《北宋帝國興亡史》第99章 連遭背刺(1)

作者:海歷·10個月前

在張詠的恩威並施下,眼見蜀川已基本大定,趙義在這年九月特意為蜀川之下達了詔罪己。他在罪己詔裡言辭懇切地說道:“蜀川之源在於朕用人不當,問政不明,是當地的員太過混賬以至盤剝百姓致使民生艱難無以為生。所有的這些都是朕的錯,朕當引以為戒不使悲劇重演。”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應該是趙義第二次下罪己詔。不說別的,單是這份擔當和勇氣就足以讓我個人對其另眼相看。他可是至高無上的皇上,而罪己詔這個東西一般被認為只有昏庸無道的君主才會與其相聯絡起來,可事實上一個昏庸無道的君主本不會主下詔罪己。歷史上下過罪己詔的皇帝有很多,但絕大多數都是被形勢所迫或是在權臣的疾言厲之下才不得已而為之,而真心下詔罪己的皇帝裡面最有名的或許就是漢武帝劉徹。

我之所以說要對趙義另眼相看其原因就在於他這兩次下罪己詔的緣由,第一次是因為雍熙北伐失敗後遼國在河北大地的大肆燒殺劫掠,而這一次則是因為他未能察到蜀川百姓的疾苦以至民不聊生。我相信他的“罪己”是真誠的,更是發自心的,而我更相信如果換了其他人在趙義的位置未必甚至是絕對不會下詔罪己。

別的不說,在我們的現實社會和生活中,你見過有幾個機構或是單位的一把手因為某起事故而主出面承擔責任並公開認錯的?即使有恐怕也是在法庭上吧?即使有恐怕也是拉了個倒黴蛋或頂死了把二把手拉出來頂雷吧?往大了說,自從1840年片戰爭以來,我們這個國家戰火不斷、造數以十萬計甚至百萬計生命隕滅的天災人禍更是不斷,期間無數生靈慘遭塗炭,無數百姓流離失所甚至死荒野,可在這一百多年裡有哪個與趙義同等重量級的大人公開且深刻地引咎自責過?有嗎?確實有,咸皇帝因為“長”下過罪己詔,緒皇帝因為八國聯軍侵華下過罪己詔,至於其他人,也許他們在私下裡或是單獨接自己的靈魂拷問之時也曾深自愧責,但公開層面絕對不會低頭認錯。

大人們即使有錯且知錯但卻絕不認錯,因為這會有損其神聖輝的形象,他們是永遠正確的神,不是像我們這般的凡人。如果按照這個標準,那麼趙義顯然不夠格與那些“偉人”並稱為大人,他也更不是神,他只是一個人,像我們一樣的凡人。

隨著趙義的親自認錯,蜀川之就此算是畫上了一個句號,儘管張餘仍然還在打游擊,但在趙義對蜀川的一系列安和懷政策之下,此人已難氣候。次年二月,曾在劍門關率部擊退起義軍的宋將宿翰在嘉州擊敗張餘的殘部並將其斬首。自此,前後度三年的王小波、李順起義就此徹底平息。

回過頭,我們再來說與王繼恩一同出開封前去征討西北二李的宋朝國舅爺李繼隆。

李繼隆這次出征的主要甚至是唯一的目標其實是李繼遷,可此時最張最害怕的人卻不是李繼遷,而是夏州城裡的李繼捧。

自從回到夏州之後,李繼捧的所作所為無論是對大宋的公然欺騙還是暗地裡揹著宋朝向遼國稱臣抑或是他與李繼遷相互勾連之事其實早就被趙義知道得一清二楚,只不過是趙義不想把這層窗戶紙給捅破而已。要想生活過得去,頭上就得飄點綠,趙義深諳此道,況且當時他的頭等心腹之患是遼國,蕭燕燕那時候正在河北瘋狂地掃,其次是國的各種天災,在那種況下只要李繼捧不像李繼遷一樣公開反宋,那趙義就可以暫時容忍他的一切所為。可笑的是,李繼捧卻因此而誤以為自己做得是天,他還以為自己在趙義那裡始終都是一個忠實的臣子。

義之所以把李繼捧吃得很,這其中的關鍵人就是李繼捧邊的親信李嗣。李繼捧回到夏州之後曾派人進開封向宋朝進貢,而這個人就是他手下的牙指揮使李嗣。面聖期間,李嗣向趙義大表自己的忠心,於是趙義就覺得此人大有可用,李嗣也就此了趙義安在李繼捧邊的“細”。為了激發李嗣的工作熱和積極,趙義賜其國姓趙並授予他供奉之職併兼任禮賓副使(暗地裡的秘)。當李嗣再次回到李繼捧的邊之時,他已經從到外都變了一個。從此以後,李繼捧揹著趙義乾的所有事都被李嗣暗中派人告訴給了趙義。

為了麻痺李繼捧,宋軍此次出兵所打的旗號是剿滅李繼遷,但心裡有鬼的李繼捧在得知此事後立馬就坐不住了。大宋之所以要來討伐李繼遷就是因為他不斷地寇邊嚴重威脅到了宋朝在西北的戰略和經濟命脈,這一點李繼捧當然很清楚,可他還是決定無論如何也要為李繼遷向趙義求。為啥?因為他害怕的是大宋的軍隊一旦到了党項境就會讓他原形畢,到時候他投降遼國以及和李繼遷暗通款曲的事都會大白於天下,這層窗戶紙一捅破就連早就知道真相的趙義都不得不殺了他。

有鑑於此,李繼捧急派人帶著五十匹党項戰馬去開封向趙義送禮併為李繼遷求:“陛下,我的小弟現在知道自己做錯了,他已經向我表示悔過,所以還請陛下不要出王師去打他了。”

面對李繼捧對李繼遷的公然辯護和維護,趙義大怒。李繼捧這樣做無疑是還在把他這個大宋皇帝當傻子一樣哄,這才真的一個騙人騙到家,趙覺李繼捧這是在明晃晃地侮辱他的智商。另外,你李繼捧用五十匹戰馬就想讓我罷兵,是你太小氣還是我趙義在你眼裡就值這個價?

義直接就把話給挑明瞭:“李繼捧明知道李繼遷在西邊砍我大宋的管,可他為大宋的臣子不但不去教訓李繼遷反而還要阻止大宋的軍隊前去征討。他一面示好大宋,一面又跟李繼遷暗中勾連,甚至還向遼國稱臣,如此蛇鼠兩端之人,朕豈能繼續容他?”

盛怒之下,趙義決定先把李繼捧給收拾了,然後再去打李繼遷。他迅速命人傳令李繼隆:馬上改變行軍路線,轉而去把夏州城裡的李繼捧先給朕宰了!

眼看趙義沒有搭理自己且李繼隆的大軍突然改變行軍路線朝自己這邊跑來了,李繼捧徹底慌神了,但他還是心存僥倖地為自己留了好幾條後路。他首先將自己的妻兒老小、金銀財寶、大小親信以及一眾嫡系士卒全部從城裡搬出並設帳於城外,然後他派人去將宋朝的大軍即將境訊息告訴給李繼遷,他希李繼遷能夠早做準備,最好找個地方去避避風頭。那麼,李繼捧為啥要捨棄夏州城而搬到城外去住帳篷呢?這就是李繼捧的小聰明,一句話——他心裡有鬼。

李繼捧現在還沒有弄明白李繼隆的大軍突然朝他衝過來到底是來幹啥的,他猜到了可能是專程來收拾自己的,但他不敢確定,而他又不能就此跑路,那樣他就不打自招了。所以,他決定賭一把。如果李繼隆真的是來對付他的,那麼他就可以帶上自己的家眷、財寶和所有的家當拔就跑,如果李繼隆只是路過於此,那他也可以將自己的行為解釋為是一場歡迎國舅爺蒞臨夏州指導邊疆工作的盛大儀式。總之,不管是哪種況他都覺得自己可以穩賺不賠。

憾,李繼捧在焦慮中沒能等來李繼隆的大軍,反而等來了一個超級厲鬼——將他所擁有的一切全都吃得乾乾淨淨的超級厲鬼!

李繼捧派去向李繼遷通風報信的這個人祚。除了報信,這個李祚同時還將李繼捧已經屯駐於城外隨時準備跑路的訊息也告訴給了李繼遷並希李繼遷做好在極端況下接應李繼捧的準備。按理說,李繼遷得知李繼捧的尷尬境後應該表示真誠的問和深切的同甚至主提供援助吧?可是,真實況是,李繼遷在得知此事後瞬間就眼冒綠,因為他發現了一個可以大發一筆橫財的絕佳機會——有一頭豬甚至是一頭金豬正在他眼前打晃。

李繼遷當即將李祚給扣留並羈押了起來。當天夜裡,他親率一隊輕騎趁著李繼捧在帳篷裡呼呼大睡的時候突然發襲擊。李繼捧的大營瞬間作一團,面對眼前火四起且痛苦而慘烈的哀嚎聲響一片的恐怖場景,睡眼惺忪的李繼捧穿著一條大衩披頭散髮地騎上自己的寶馬急速狂奔而去。這一夜李繼捧僅以免,他的家小、部眾以及那一大堆金銀財寶全部被李繼遷給打劫得乾乾淨淨。

李繼捧一路狂奔向著夏州城逃去。當他進到城裡之後還以為這個夏州城是他自己的地盤,可隨即他就被趙義安在他邊的超級間諜李嗣給綁了起來。直到這時李繼捧才如夢初醒,他不但被自己的好弟弟李繼遷從背後捅了刀子,就連這個被自己視為心腹的李嗣原來也早就背叛了他。

不日之後,李繼隆的大軍也到了夏州城外,李嗣開啟城門親迎王師城。面對已階下之囚的李繼捧,李繼隆的部將侯延廣以及監軍秦翰建議李繼隆立即把李繼捧給宰了,但李繼隆拒絕了。他說道:“李繼捧現在已經是案板上待切的一塊而已,殺他何用?還不如把他送到開封由陛下發落。”

本已嚇出一冷汗甚至做好了人頭落地準備的李繼捧就此撿回了一條命,但他這一輩子基本上也就這麼完了。

李繼捧被押回開封之後,趙義在崇政殿接見了他。說是接見,其實就是問罪,趙義細數李繼捧的種種罪行,李繼捧是無話可說只能不斷磕頭大呼自己罪該萬死。最後,趙義也沒殺他,而是封他為右千牛衛上將軍並賜予其一個極侮辱的爵位——宥罪侯。

十年後的西元1004年,年僅四十二歲的李繼捧在湖南永州鬱鬱而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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