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帝國興亡史》第98章 國之良臣(1)

作者:海歷·10個月前

在對拒不投降的蜀川起義軍進行重拳打擊的同時,趙義的政治攻勢也是一波接著一波。他在之前就已經下詔免除了蜀川百姓積欠朝廷的全部賦稅,而在剿滅起義軍的過程中他又下詔赦免所有曾經跟隨王小波和李順造反的人,而那些因為擔心被秋後算賬而躲進深山老林裡淪為土匪流賊的起義軍同樣也在被赦免之列。總之,只要你們這些人肯改過自新重新當宋朝的子民,那麼此前的賬全都一筆勾銷。

王繼恩的偏師以及趙義派來的援軍在都東南的大片區域四征討之時,作為伐蜀主帥的王繼恩以及他的三萬大軍仍然待在都逍遙自在。這個死太監死死地把自己釘在了都,本來應該是進攻一方的他徹徹底底地把自己變了一個被的防守者,正如此前的李順一樣,王繼恩完全沉醉在了錦城的紙醉金迷之中。得虧他是一個不正常且不健全的男人,要不然此人還真有可能在蜀中自立為王。

義幾次派人催促王繼恩進兵討賊,但他就是不挪窩,甚至都周邊的流寇他也不想去清剿。他這樣做的理由我們在前面也說到了,一來他的那支偏師此時正在剿殺張餘所部,所以他並沒有所謂的“抗命”之罪,二來都太重要了,他必須坐鎮於此以防起義軍再次奪取都。可是,你能夠想象嗎?此時的趙義和他的宰相們卻正在為應該給都的王繼恩何種封賞而大打口水戰。

王繼恩的功勞不過就是重佔了都,而且他幾乎是一路暢通無阻地到了都城下,相比當初王全斌一路從陝西戰到劍門關,然後又在劍門關殊死力戰再又翻山越嶺一路拼殺才走到都城下,王繼恩這次伐蜀可謂是輕鬆了好多。王全斌後來因為約束部下不力導致蜀川再次大而險些被砍頭,王繼恩同樣如此但卻在都等著朝廷給他封。兩相對比,王全斌如果在世定然會嘆命運的不公。

王繼恩領兵出開封時的差遣是劍南西川招安使,經過和大臣們的一番槍舌劍之後,趙義最後給王繼恩封的是宣政使加順州防使。在這個過程中,也不知道宋朝的兩府大臣們是不是腦子裡哪弦搭錯了,他們執意要給王繼恩宣徽使的職,趙義對此則是堅決反對,因為宣徽使有參政議政之權,而王繼恩只是一個宮廷宦。宋朝可不止是在防武將叛,文專權和宦干政也是必須得防,趙義可不想讓宋朝在他的治理下出一個權宦甚至是宦。因為此事,平日裡在大臣們面前很注重儀表和風度的趙義甚至難得地當眾大怒了一回,於是王繼恩的大夢這才落了空。

史書裡沒有提及到底是誰堅持要給王繼恩這麼大一頂帽子,而我之所以要說他腦子出了問題只是因為這個宣徽使確實不適合給王繼恩。再次對比一下,潘當年攻滅南漢再又協助曹彬覆滅南唐,這期間千里轉戰且前後大小戰役數十場,曾經更是數次與敵人數以十萬計的大軍進行了艱苦的戰,可滅掉南唐之後潘被加封的職也不過是宣徽南院使,他王繼恩何德何能竟可以與潘的這一番功績並肩而論呢?

幸好此時的宋朝皇帝是趙義,如果是後來的那位被如今的無數文青頂禮拜的大畫家、大書法家、藝品收藏家、園林鑑賞家,那麼宋朝歷史上太監封王的先河就很有可能由這位王大太監來開創。

雖然朝廷承認王繼恩伐蜀有功且給他封了,但王繼恩在攻下都之後的所作所為卻讓趙義很是不滿。為了節制王繼恩手中的權力並敦促他出兵剿賊,趙義決定派一個人前去制王繼恩,此人便是居參知政事的趙昌言。

蜀川之剛開始發的時候,朝中好多大臣都建議對起義軍行招之策,唯獨趙昌言建議派軍剿滅。趙義在此時再又想起了趙昌言,他任命趙昌言為“川陝兩路五十二州都部署”,自王繼恩以下川陝所有員和將領都他節制。這可是真正意義上的封疆大吏,宋朝建國以來還從未有人在地方上擁有如此之大的權力,趙昌言也被這個職以及其所擁有的權力給嚇著了。在一個強勢帝王當政時期,不管是在朝堂還是在邊地,權臣的下場多半都是不怎麼好的,趙昌言於是極力請辭,但趙義都不許。

就在趙昌言前去赴任沒過幾天,趙邊的一個從峨眉山而來的和尚對趙義說道:“陛下,趙昌言的面相有問題,他的鼻樑凹陷,此乃反相,他這種人是不該派去管理蜀川的。”

義聽完頓時心裡一涼,這話正好中了他的肋,就在他猶豫著是否要收回命之時,另一個人又跑來告訴他:“趙昌言乃國家重臣且素有名,而且他這個人還沒有子嗣,如果讓他進蜀川且手握重兵,那今後恐怕會生出不可預料的事端。”

這下子趙義徹底繃不住了,他發現自己真的是犯了一個大錯。他立馬命人追上趙昌言向他宣諭新的詔命:你暫時就先不要蜀了,就待在翔總攬全域。同時,趙義另外還派遣侍押班衛紹欽前往都去接管王繼恩手中的部分軍權。

摁住了恐大患的趙昌言,切割了王繼恩的軍權,而眼下蜀川的也基本結束,那麼趙義就得再派人去治理蜀川。此時的都知府是雷有終,但這人無論是資歷還是氣場都不住王繼恩,所以得另選他人,趙義選擇的這個人名張詠。

多說一句,這個雷有終其實也不算是我們的陌生人,他的老爹正是曾經的晉王趙義的政治盟友——雷德驤。

我們再來說張詠。

張詠,字復之,濮州鄄城人(今山東鄄城縣),他是太平興國五年的二甲進士,與他同科中榜的人裡面可謂是名人眾多,這其中就有後來宋朝的三位宰相:寇準、李沆和王旦,而張詠與寇準更是私甚篤。這個張詠還有一個不為人所知的頭銜——世界紙幣之父,這事後面有機會我們再說。

張詠雖然是一介書生,但此人絕非手無縛之力,反而還顯得有些“殺人” 。在宋代的民間私人筆記《青瑣高議》裡就記載過他在還未仕之時曾將一家專行殺人越貨的黑店給一鍋端的故事,他獨自一人持劍先後擊殺店主及其兩個兒子,然後為了斬草除又將這一家子全給殺了。

此事的真實有待考證,畢竟他的出不是正統的史料,但在《宋史》的張詠個人列傳裡卻清楚地記載了他曾經將一個欺主人並將主人的兒霸佔為妻的惡奴給親手斬殺的事。

在其為一方之後,張詠也是沒殺人。有一個小吏將一枚錢幣藏在頭巾裡意圖帶出庫房,事發之後張詠對其施以杖刑。誰知小吏不但不悔過反而以言語激張詠:“我不過只是了這麼一個錢而已,可你竟然用大板子打我,有本事你把我殺了。”

不曾想,張詠果然決定殺掉這人,他迅速寫好判決書,然後一劍將此人擊殺,而他在判決書裡的判詞則是這樣寫的:一日一錢,千日一千,繩鋸木斷,水滴穿石。

另外的一件張詠殺人之事同樣是在《宋史·張詠傳》裡有記載。還是一個小吏因為忤逆上司而被張詠戴上了枷鎖以示懲戒,這個小吏可能是有什麼背景或後臺,於是他顯得很囂張地對張詠說道:“這個枷鎖你給我戴上容易,可你想取下來就絕非易事,除非你殺了我。”

聽了這話,暴脾氣的張詠瞬間大怒,於是立馬拔劍將其殺之。

怎麼樣?這樣的一個“暴徒”當老百姓的父母會是一個深得百姓戴的人嗎?他到了都之後會把都變什麼樣子?可是,請細看,張詠上面所殺的這些人裡面哪一個是什麼好鳥?

命赴都就任之前,在寇準、李沆等人的舉薦下,張詠已經至樞直學士、虞部郎中兼知銀臺通進封駁司(掌管朝廷奏章呈送和詔令釋出的機構),這已經是一個正三品的高了。為了便於張詠制衡王繼恩,趙義同時授予張詠在蜀川可“便宜從事”之權。

到了都以後,張詠所面臨的第一個難題就是城中糧短缺的問題,此時駐守都的宋軍其糧草供應都是從陝西轉運,但當他到了都以後卻發現城中軍糧已不足半月之用。經過一番走訪,張詠發現府的倉庫裡囤積了大量的食鹽,於是他以低價的食鹽換取百姓的糧食,不出一個月就籌集到了數十萬斛軍糧。危機就此解除,全城將士集歡呼。

再多說一句,這件事其實讓人很是細思極恐。前有大量蜀川的貧苦百姓因為吃不上飯而造反,後有李順都,可張詠這個時候卻在民間換來了數十萬斛糧食,這其中有很多事都值得深思。

張詠的任務當然不止是解決糧食問題,他手頭上要做的事還有很多,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跟王繼恩鬥法。張詠雖有“便宜行事”之權,但在都這個地方最有權勢的人還是王大公公。在張詠到了都之後,王繼恩依然躺在他的富貴鄉里整日樂,對於朝廷下達的肅清匪寇的命令是裝聾作啞。

為了讓王繼恩出城討賊,張詠想出了一個絕招。王繼恩派人來向張詠索要軍馬的草料,但張詠卻只給了與草料對等的錢財。王繼恩大怒,他親自跑來質問張詠:“你什麼意思?這錢馬能吃嗎?”

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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