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了蜀地的平和西北的“剿匪”,我們現在需要回到開封去看看趙義的近況。
當時間進西元994年9月,這時候蜀川叛的熊熊烈火雖然已經被撲滅,但零星的火點仍然不時地在撲騰,年初進蜀川的宋軍此時還不敢也不能回師。宋朝的西北方向也是同樣的狀況,李繼遷雖然服了,可宋軍接管了李繼捧的地盤就得駐軍,另外還得時刻提防李繼遷那頭反覆無常的惡狼,他隨時有可能撲上來咬一通。也就是說,儘管眼下看似天下太平了,但宋朝在這兩個地方依然屯駐了重兵且時刻都繃了神經。
繃神經的還有趙義,可以說在這段時間裡他是整個宋朝把神經繃得最的那個人,原因沒有別的,只有一個——北方的強敵和死敵遼國。
遼國這幾年對宋朝的態度和行為方式真的是讓人無法看的一個謎。宋朝發的雍熙北伐結束之後,遼國人不死不休地逮著宋朝狠狠地撕咬了好幾回,看那架勢似乎是一定要把宋朝給打得亡國才能解恨。然而,自打耶律休哥率領的遼國重灌騎兵接連兩次在李繼隆的手裡遭遇慘敗之後,遼國的君臣們似乎突然間就變了和平主義者。從那之後的整整六年裡,遼國再沒有對宋朝發過大規模的軍事行,而是一門心思地在國整頓政發展生產悶聲發大財。
很明顯的是,宋朝派出大軍分別前往蜀川和党項進行平和征討是不可能瞞得住遼國人的,趙義最擔心的就是遼國人會在這個時候趁火打劫。如果蕭燕燕再來一次駕親征直河北,那麼宋朝很有可能就此崩潰。同時在三個方向開戰且其中一個對手的整實力與自己旗鼓相當甚至是超過了自己,放眼古今中外這種事還真的是難找,此事如果真,那趙義和他的大宋幾乎可以直接去死。因此,趙義在此期間要做的就是儘可能地避免宋朝陷三面作戰的困境,簡單說就是不去主招惹遼國,為此宋朝不惜犧牲了自己的藩屬國高麗。
就在兩個月前的西元994年7月,高麗國曾派使者出海到開封來請求趙義發兵幫助其抵遼國的大舉侵,但自己正深陷戰爭漩渦的趙義本不出手來幫助高麗,況且這還是要他和遼國為敵,他要是真的發兵援助高麗無異於自尋死路,這一點理智趙義還是有的。因而,對於高麗的求援他只能表示自己莫能助。就此,宋朝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高麗被遼國征服並從此改奉遼國為宗主國。
可是,你不主去招惹遼國人,但對方如果主來找你的麻煩呢?趁你病要你命,遼國人可絕對不是什麼善茬,而這正是趙義所最為擔心的事。奇怪的是,遼國的君臣就好像集都眼瞎了,對於宋朝此時正兩線作戰之事他們什麼反應都沒有,他們甚至都沒有在背後為李繼遷搖旗吶喊。可是,即使如此趙義也不敢有毫的鬆懈。
在趙義看來,高麗顯然滿足不了遼國人的胃口,為了防止遼國人接下來發兵南下攻掠宋境,生驕傲的趙義久經思量決定做一件他極其不願但又必須要做的事。這年八月,趙義派人出使遼國希兩國能夠訂立一份永久的和約,但遼國毫不客氣地對此予以拒絕,這可讓趙義就此大汗淋漓:你遼國是什麼意思?不給我講和,那意思就是要繼續打了?
趙義不甘心,一個月後他再次派人去給遼國約和,對方再次拒絕。趙義徹底心涼了,既然我現在不得安生,那麼我也不能讓你好過。為此,趙義想出了一個招:他派人坐船走海路帶著大量金銀去聯絡一直被遼國欺辱和打的真和兀惹等部落,他希這些部落的人能在遼國的大後方搞出點子以便讓遼國無暇南顧。
很憾的是,真人直接把趙義給賣了,他們把這事捅給了遼國。真人這樣做或許是出於怨氣,當初他們被遼國人打得無以為家之時也曾派人去請趙義幫忙救命,可趙義因為雍熙北伐的失敗實在是無力再次大舉北征,真人最後也只能向遼國投了降。此時人家都當了遼國的良民了,你趙義這時候再鼓人家反叛算是怎麼一回事?
依照遼國的品,趙義一面求和但一面卻在他們的背後搞這種小作定然會讓他們怒不可遏,這無疑也是他們再次發兵南征的絕佳理由。可是,遼國人的反應還是沉默,就好像這事本沒有發生一樣,但遼國越是如此就越是讓趙義到心慌。沉默在很多時候都不是懦弱,而是在憤怒中積蓄力量以待他日的雷霆一擊。
蜀川的盪,西北李繼遷的威脅,遼國對和平提議的拒絕,我們在這裡將趙義此時所面臨的三大難題逐一羅列,但事實上這些事都是同時存在和發生的。之前我們說過不理解趙義為何會同意李繼遷的再次服,但在瞭解到趙義此時所揹負的各種力之後也就不難理解此事了。他不是不想剷除李繼遷,只是不想讓自己三面敵。然而,趙義此時所面臨的難題和力還不止這些。國事煩人,家事同樣也讓他心神難寧,而他本人更是預到了死亡的臨近——還是他的老病箭傷。
說到趙義的家事,這其實也是國事。他的大兒子趙元佐已經了一個活死人,而他曾經寄予厚的次子趙元僖也死了,那麼他就得重新選一個兒子來做自己的繼承人。皇位繼承人的選定事關國本的安危,這種事當然不能容得下半點馬虎,在自己最為中意的兩個兒子相繼因為各種原因而出局後,趙義在這個問題上很是費腦筋。相比於此,更讓他到頭疼的還是自己的健康狀況已是明顯的大不如前。
就是在這種心力憔悴的局面下,趙義將那個總是惹他生氣但他本人卻又對其總是一直心懷牽掛的人從青州召回了京城——寇準。一見到寇準,趙義是滿心歡喜但又百集。對於這個從年齡上來說是自己兒子輩的大臣,趙義也不知道是出於何種原因總是打心底裡喜歡,即使寇準在他面前做了好些有違臣子禮節的事,即使寇準總是滿開炮得罪同僚無數,但這些都沒能讓他在趙義這裡失寵,反而他還以這種剛直和率的格特質贏得了趙義的賞識。
寇準上回因為和張遜在趙義面前相互攻訐和揭短而被趙義貶到了青州做知州,但很快趙義就後悔了,可皇帝金口玉言總不能說改就改,於是他就開始經常在近臣邊唸叨起寇準:“也不知道寇準在那邊怎麼樣了?他吃得好不好?他睡得好不好?水土習慣不習慣?每天快不快樂啊?”
左右當時的回答都說青州是一個好地方,寇準當然過得很好,可趙義幾乎每天都在詢問寇準的近況就讓他邊的人嫉妒了。當某天趙義再次唸叨起寇準的時候,有人就說了這麼一句:“陛下,你在這裡這麼掛念寇準,可他未必掛念你啊!我可是聽說他在青州整日宴飲且鶯歌燕舞不斷啊!”
聽了這話,趙義就此沉默了。可是,他終究還是惦記著寇準,於是他在這一年再次把寇準召回了京城。寇準上殿朝見,趙義直接寇準上前,然後他掀開自己的襬讓寇準察看他上的傷勢,他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說道:“寇準啊,你怎麼現在才回來啊?你來看看朕這傷啊!”
見到老皇帝如此滄桑和可憐且又對自己如此的親近,寇準一時間也是激得一塌糊塗,他回道:“陛下,臣在青州乃是一介外臣,未得朝廷詔命,臣是不能回京的啊!”
寒暄完畢之後,趙義對寇準小聲說道:“你覺得朕的幾個兒子裡面誰可以繼承大位啊?”
寇準大驚,趙義這話的意思實在是太明顯了,但他這句話也實在是太出乎寇準的意料了。要知道當年宋沆和馮拯等人就是因為上奏請立太子而被貶到了嶺南去當,可這時候趙義竟然主問寇準誰可繼承他的大位。
面對趙義的發問,寇準回道:“陛下為天下人選明君,此事不應與宦和後宮商量,也不應該和我這樣的近臣商量,此事你應該自己做主才是。”
趙義沉思良久,然後他屏退左右,問道:“你覺得元侃可以嗎?”
寇準還是不打算表態,他回道:“此事不是臣應該過問和知道的。”
話雖如此,但寇準的這番表態顯然是在贊同趙義的想法。在史書裡關於趙義此次立儲之事就只見他和寇準談起過,這也足以說明寇準在趙義心目中的分量和地位。就此,趙義決定立皇三子趙元侃為儲君。
西元994年9月,也就是在遼國第二次拒絕趙義的和議請求後,趙義正式下詔封皇三子、襄王趙元侃為開封府尹並改封其為壽王。未來的真宗陛下在前面兩位哥哥相繼出局之後正式為了大宋的準皇儲。沒錯,是準皇儲而非皇儲,因為此時的趙元侃並未被直接加封為皇太子,但這幾乎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