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帝國興亡史》第48章 趕盡殺絕(1)

作者:海歷·10個月前

在將所謂的“趙廷一黨”給集下獄審後,盧多遜和趙白等人終於是在各種酷刑之下服了,他們被迫在一份認罪書上簽字畫押,而他們所供認的罪狀不過就是相互之間私相授或是仗勢對他人行強取豪奪之事,他們最大的罪名就是盧多遜曾經派人將中書省的機之事告知於趙廷。這又能說明什麼呢?頂多就是盧多遜向趙廷傳遞了一些關於國家政務或是人事任免之類的訊息,這跟謀反也扯不上什麼關係吧?可是,在趙普和趙義看來這就是罪且是不可饒恕的重罪。

四月十五日,當盧多遜等人認罪之後,趙義召集文武百在大殿之上將盧多遜等人與趙廷相互勾連之事全盤托出,他想讓這些人給他出一個主意——到底該怎麼罰這些臣賊子?參與這次朝堂集會的大臣規模空前,不但有當朝的朝廷大員,還有已經退休在家的各位元老級大佬,就連此時的太子太師、柴榮時期的後周宰相且是宋朝開國之初的首任宰相王溥都來了。

義再也不想裝模作樣了,他要對趙廷殺招了,而且尤為險惡的是他要著這些大臣們求著他對趙廷殺招。這些場的老油條們也是心領神會,於是總計有七十四人聯名上奏請求趙義將趙廷和盧多遜以及其親信黨羽全部予以誅殺。這可謂是真正意義上的眾曰可殺,可面對朝堂之上的一片喊殺聲,影帝趙義又開始飆戲了。

他無不痛心地表示:“這怎麼可以啊?廷是朕的弟弟,朕怎麼能夠下這個狠手?盧多遜是先帝舊臣也是朕的宰相,他對國家是有大功的,朕怎麼可以把他給殺了呢?你們不要朕了,此事容朕再考慮考慮。”

一個晚上之後,趙義的決定出來了:盧多遜即日起削奪一切職,全家流放崖州(今海南三亞)。趙廷即日起回家反省,趙廷的兩個兒子不再是皇子份,但可保留皇侄的名號,趙廷兒削去公主的頭銜。另外,趙廷的子即日起離京並全部發往與趙廷同住。趙廷的屬和親信趙白、閻、王繼勳、樊德明、趙懷祿、閻懷忠等人罪大惡極全部以極刑並抄沒家產。

到了四月十九日,這起謀反案的打擊面積再次擴大。趙普的報復堪稱瘋狂,以前凡是得罪過他的人都別想跑掉,他要趁此機會把自己的仇人全都打趴下。這次倒黴的人是宋朝的另一位宰相沈倫,這個場老油條早在趙普復相之後就嗅到了危險,他稱病在家希能夠躲過一劫並上表請求退休,但趙普怎麼可能輕易放過他?在趙普的心裡,他認定幾年前導致自己第一次被罷相的政敵裡就有這個沈倫,現在盧多遜倒了,你沈倫也別想跑。幸虧此時薛居正已經死了,要不然估計連他也跑不了。

趙普向趙義進言道:“盧多遜這些年與趙廷私下裡相互勾連,沈倫作為盧多遜的同僚肯定知道這些事,但是他沒有檢舉反而放任不管,這種人必須到懲。”

沈倫就這樣被剝奪宰相之職並被貶為工部尚書,就連他的兒子沈繼宗也被剝奪了職。

到了這裡,趙普的報復還是沒有就此停止的意思。四月二十一日,中書舍人李穆也被貶,而他的罪名就是與盧多遜往過。他的另一個罪名就是趙廷在被貶為西京留守時,李穆為其所寫的朝辭笏記把趙廷給嚴重化了。這就完全屬於超級惡搞了,李穆難道不是按照趙義的旨意為趙廷寫的朝辭嗎?就因為文辭優了一點就要被貶

不過,這還是沒完!

為了做到一個仇人也不放過,趙普不餘力地又挖出來一個人,這人就是著作佐郎劉錫。他的罪名是私下裡借給趙廷幾千斛大米,就這麼點破事卻也驚了趙義。他把劉錫召來問話,劉錫當場認罪並大呼死罪。趙義對此的反應是然大怒,然後他命人將劉錫拖出去打屁,直到其被打得奄奄一息為止。

四月二十八日,著作郎中趙和、祿寺丞趙知微被判全家流放沙門島,他們唯一的“罪名”就是有一個弟弟趙白,而這個趙白就是此前已經被砍頭的前秦王府幕僚。

五月,趙廷邊的人再次遭殃,這一次難的是遠在的趙廷親信屬府判閻矩被貶為涪州司戶參軍,前開封府推孫嶼被貶為融州司戶參軍,他們的罪名是沒有把趙廷輔佐好以至於讓其胡搞來。

趙廷就此了一個被起來的囚犯,而且他邊的人幾乎全都遭了難。到了此時,趙廷什麼都明白了。他終於看清了這位曾經對自己關至深的二哥究竟是個什麼貨,過往的一切開始在他的腦中迴旋:大哥趙匡胤的離奇死亡,趙騙他去給李煜送毒酒,趙德昭被趙義恐嚇而死,趙德芳不明不白地突然死去,現在他又莫名其妙地揹負了一個蓄謀弒君篡位的罪名,而且他邊的人全都揹負著惡名或是被砍頭或是被流放。隨著這些事的凝聚團並想明白了這其中的鬼把戲之後,滿腔憤恨的趙廷開始在家裡對趙義破口大罵。他現在幾乎失去了一切,他也就此沒有了什麼顧忌,可他不會想到自己的滿腹牢很快會給自己帶來一場滅頂之災。

到了這時候,趙普的打擊運基本上宣告結束,他環顧四周發現自己再也找不出仇人了。本來他只是想對付盧多遜,趙廷跟他本沒有什麼深仇大恨,可是他也很無奈,趙廷雖然不是他的仇人,但趙廷是趙義的“仇人”,誰他擋在了趙義的兒孫們今後繼承皇位的道路上呢?趙普無奈只好把趙廷和盧多遜打包理,而這個過程就顯現出了趙普的鬥爭智慧和經驗,甚至可以說是鬥爭藝

古往今來的場權謀高手在做這種事的時候向來都是暗中佈局然後將對方的黨羽來個一鍋端,但趙普不是這樣,他先是用一把溫刀子將趙廷給放倒,然後又過對趙廷的“寬大理”讓趙廷的“同黨”覺得此事就此了結。等到他們都放鬆警惕之時,趙普才來了一個剝繭式的全面清算,凡事跟趙廷和盧多遜有牽連的人被他全部挖了出來,順帶著他也將自己的所有仇人全部打倒——除了趙義,因為此時他們已經是盟友了。

發展到這裡似乎真的是到了一切都該結束的時候了,趙普起初也是這樣認為的,可在思來想去很多天之後,他突然決定對趙廷痛下狠手。趙廷每天在家裡大呼小地對趙義進行狂風暴雨式地揭短和謾罵,這些事趙普過自己在的狗子瞭解得一清二楚。於是,他又使出了借刀殺人計。他讓開封知府李符向趙義狀告趙廷對當今皇上的種種不敬之舉,然後讓李符向趙義建議將趙廷貶到更遠的地方去以防止他在搞出什麼子來。

義幾乎是沒怎麼猶豫就同意了此事,他當即下令將趙廷的爵位降為涪陵縣公,然後將其發配到房州(今湖北房縣)監管。這個地方就是柴榮的兒子柴宗訓在趙匡胤登基稱帝之後的外放監管之地,換言之,趙廷已經了超級政治犯且永世不得翻。另外,趙義還特意安排閻彥進和袁廓去房州擔任知州和通判,目的就是對趙廷嚴加看管和監視。這還不算什麼,趙義有些話不能明說,但他會用實際行代替他說話——在閻彥進和袁廓臨行前,趙義給二人分別賞賜了三百兩白金。

趙普唆使去告趙廷黑狀的李符最後也落得個兔死狐悲的下場。幾個月之後,趙普因為擔心李符哪天把不住會把他倆之間謀加害趙廷這事給說出去,於是趙大宰相逮著李符的一條小辮子給他定了個“用刑不當”的罪名將其貶為寧國軍(今安徽宣城)行軍司馬,李符從此遠離了京城。

趙廷“弒君篡位”一案到此算是徹底結案了!

後世之人或許不理解趙普為何要對趙廷那般的冷酷和無,其實原因很簡單,趙普不想犯他的敵人曾經犯下的錯誤,對於敵人就應該徹底打倒絕不讓其有翻的機會。既然他已經得罪了趙廷,那麼他就不能讓趙廷有東山再起的機會,畢竟趙廷跟趙義是兄弟,誰能保證趙義哪天不會突然腦子風又念及兄弟之而把趙廷給召回京城呢?如果真有那麼一天,那他趙普指定會被趙廷瘋狂地報復。有鑑於此,趙普就必須要把趙廷給打地獄。

正所謂老而不死是為賊,此時的趙普完全就是一個醉心於權力鬥爭的政客,他的本就不在什麼富國強軍建設國家這些事上面。

我們最後來說說趙廷和盧多遜的結局。

一年多之後的西元984年正月,趙廷在房州憂憤而死,另一種說法是吐而亡,但真正的死因誰也不知道,年僅三十七歲。得知訊息的趙義當著大臣的面痛哭流涕,然後他追封趙廷為涪王,如此算是了結了彼此之間的這段將近四十年的兄弟之

盧多遜在一年之後也死了,年僅五十一歲。他留在這世間的最後印記是他在被貶之地所寫下的一首詩《水南村》:珠崖風景水南村,山下人家林下門。鸚鵡巢時椰結子,鷓鴣啼竹生孫。漁監家給無虛市,禾黍年登有酒尊。遠客杖藜來往,卻疑世在桃源。

權力競技場的失意人,安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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