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帝國興亡史》第54章 雞犬升天(1)

作者:海歷·10個月前

耶律賢的英年早逝很有當年後周皇帝柴榮的意思,柴榮駕崩之後發生了什麼早已是盡人皆知。面對遼國眼下的如此局面,一心想要就千秋偉業的宋朝皇帝趙義會怎麼想呢?

自古以來趁著敵國國君新喪而對其進行征伐的事並不見,況且遼國這次還是一個小孩子當了新皇帝。主國疑,母后主政,權臣當道,這事怎麼看都會讓人覺得遼國離天下大不遠了。我們別去說以後,在當時誰也不會知道此時還不滿三十歲的蕭燕燕將會是歷史上大名鼎鼎的蕭太后,這時候的只是一個剛剛死了丈夫卻不得不將整個國家扛在肩上的寡婦。那麼,面對這個難得的可以實現其輝夢想的天賜良機,趙義心了嗎?

義當然心了,而且是激得渾發抖。可是,沒奈何的是他只能心卻不能有所行。他的朝廷剛剛因為趙廷的涉嫌謀反事件而經歷一場超級大地震,整個上層僚系統因此而被重新洗牌,而且党項五州剛到手,趙義還得花些時間去消化那一片新得來的土地。一切只因為幸福來得太突然,突然得讓他近乎於想要幸福地當場暈倒卻只能白激一場。駐紮在宋遼邊境的宋軍自保尚可,但如果要他們馬上就去遠征幽燕喋虜廷就是在強人所難。更何況,宋朝的軍隊這時候不但沒有做好大舉遠征的準備,而且就連他們的上層這時候也正在醞釀一場地震,而這場地震同樣讓人覺這很像是趙義為了達到某種目的而有意為之。

時間進太平興國八年(西元983年)正月,宋朝的最高軍事長——樞使曹彬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人在家中坐竟然會鍋從天邊來,這口鍋更是直接讓他被罷免了樞使之職。

這件事的起因是一個弭德超的人對趙義的一次奏。弭德超此時的職是鎮州駐泊都監,也就是駐守鎮州的宋朝軍隊的監軍。因為念邊關將士駐守邊關之辛勞,趙義每月特意在這些士兵的月俸之外另派發了一筆賞金,軍中稱之為“月頭錢”,弭德超的這次告發曹彬就跟這個月頭錢有關。

弭德超在奏裡對趙義說道:“樞使曹彬這些年一直在軍中居高位,這讓他深得邊關將士們的戴。微臣奉命在鎮州做監軍的這段時間裡經常聽到士兵們說起一個事,他們都說這個月頭錢是曹彬幫他們爭取來的,還說如果不是因為曹彬,他們恐怕都要窮死了。”

除此之外,弭德超還說了其他一些對曹彬不利的話。這些話是什麼不得而知,但趙義在看到弭德超的這一份奏章之後隨即大怒。

這件事看起來好像也算不上是什麼大事,可為什麼趙義會大怒呢?原因就在於趙義覺得曹彬此事是在跟他爭奪軍心,這對於一向對武將都嚴加防範且頗為忌憚的趙義來說實在是無法容忍。這個月頭錢本來是他賞賜給邊關將士的恩典,可這些人非但不激他反而覺得這是曹彬的功勞,這置他於何地?爭奪軍心抑或做收買軍心,你曹彬這是想幹啥?想造反嗎?趙義的那的神經就此發作,他決定要嚴懲曹彬。

可是,這件事曹彬究竟哪裡做錯了?他可是什麼也沒做,甚至於這個月頭錢到底是不是他幫邊關將士爭取來的都猶未可知,可他突然就因為一個小小的監軍的一句話而被扣上了一頂“收攬軍心”的罪名,甚至於他因此可能會招來一場殺之禍。

面對險局,曹彬選擇了沉默,他清楚自己現在不管說什麼都沒有用。這些年來他對趙義的秉還是瞭解一些的,趙廷的前車之鑑可是就在眼前,一旦趙義開始懷疑起某人基本上那人也就死定了。想必此時的曹彬定然也是無比的絕,作為一個已經在頂級場混跡了好些年的高階武將,再加上宋朝場這段日子裡一直都在震盪之中,他曹彬怎麼能夠確定自己不會是下一個倒黴鬼呢?放眼去,除了他自己,此時整個中書省和樞院的兩府高裡再沒有誰是趙匡胤的舊臣,這明顯就是趙義有意為之,他能夠對此不到害怕和擔憂嗎? 這裡面趙普當然是例外,他雖然是趙匡胤時期的宰相,可此時的趙普已經完全演變為趙義的鐵桿。

面對趙義的盛怒,朝中的眾多大臣包括趙普在都沒敢站出來幫曹彬說句好話,但有一個人卻敢於而出。此人名郭贄,他是趙匡胤時期的科考狀元,但此人後來去了趙義的晉王府做了幕僚,因此他也可以算是趙義的親信。郭贄此時的職是著作佐郎兼右贊善大夫,但這兩個都是虛職,郭贄的實職可是絕對的分量十足——參知政事,也就是中書省宰相趙普的副手。此外,趙義還委任郭贄出任皇子侍講,也就是給他的幾個兒子做老師,如此可見趙義對此人是相當的信任和重視。

在曹彬被控這件事上郭贄多次在趙義面前極力為曹彬辯白,哪怕是趙義為之而龍大怒也沒能讓他收住子,郭贄的勇氣和魄力讓趙普也不為之而嘖嘖稱讚,但趙義任憑郭贄說得口吐白沫卻就是一個字也聽不進去。不過,趙義最後並沒有下決定把曹彬的腦袋給砍下來,他罷免了曹彬的樞使之職,改其為天平軍節度使兼侍中,曹彬就此了一個空有其名的富貴閒人。

這件事當然沒完,既然趙義認為曹彬有罪,那麼告發曹彬的弭德超自然就是有功之人,趙義該如何獎賞他呢?結果令人瞠目結舌,弭德超因為這件事被趙義提升為宣徽北院使兼樞副使,這個此前不過就是一個酒坊使(正六品)的小一躍而為宋朝最高軍事機構樞院的二把手,一次告就讓他連升數級了朝廷大員。不過,這也不足為奇,想想告發趙廷將要謀反的柴禹錫不也是從一個芝麻小被瞬間提升為宣徽北院使兼樞副使嗎?當初潘率領十萬大軍戰疆場覆滅南漢和南唐兩大割據政權才得到的一個宣徽北院使頭銜竟然被這兩個告者輕而易舉地給得到了,這該讓人說什麼才好?

與這個弭德超一起升的還有一個人,這人王顯,他在同一天也被升為樞副使,但他是宣徽南院使,在級別上要比弭德超要高一截,而他之前的職是東上閣門使,也是一個六品的小。他之所以升原因沒有別的,就因為他是深得趙義信任的前晉王府幕僚。

如此一來,宋朝的樞院現在就有了三位樞副使,而樞正使則是石熙載。石熙載早在太平興國五年就已經與曹彬同為樞正使,但這個人留在歷史裡的印記並不是那麼的顯眼。恕我直言,我實在是沒有看出這個人對國家有過什麼重大貢獻,但他私下裡是否對趙義本人有過什麼貢獻就兩說了,而他在宋史的個人列傳裡更是有這樣的一句話——“國朝大臣謝世而卒,車駕臨視者,為熙載焉。”

由此可見,石熙載在趙義心目中的分量可謂是舉足輕重。不過,此時的石熙載雖然貴為樞使但已經很久都沒有上班了,原因則是他有“足疾”且屢次請求辭職養老。這年八月趙義終於同意了他的請求讓他以尚書右僕之職致仕,而在不久之後他就謝世了。

以上所言只是想說明一個實,石熙載雖然是樞使,但他在樞院近乎於如空氣一般地存在,此時宋朝樞院的實權其實都在王顯和柴禹錫這兩個趙義的寵臣手裡。

看出點門道沒有?趙過這一系列的舉措就此牢牢地把樞院掌控在了自己人的手裡。相比趙匡胤的舊臣曹彬,現在樞院裡的這三個新提拔起來的樞副使才是真正對他恩戴德並讓他到放心的人。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趙義終究還是出了自己的真實面目,難得的是他為此已經忍了七年。換言之,趙義之所以要小題大做地懲曹彬其原因很有可能就是為了清除異己,他的所為正是為了將軍權地握在自己的手裡。

直白一點地說,趙義此時的作為表明他已經下定了決心要幹一件大事,在他宣佈這件事之前他必須保證自己能夠在軍政兩界都能做到說一不二。如今既然拿下了樞院,那麼接下來趙義的戰場就該在宋朝的最高行政權力機構——東府的中書省,他要讓這裡的人也為他的忠實擁躉。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