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帝國興亡史》第56章 代父受遣(1)

作者:海歷·10個月前

在趙義忙著重組帝國上層場的同時,他也在極力地將自己的兒子們推向政治舞臺。早在西元982年的7月,也就是趙廷及其黨羽被相繼懲之後,趙義就給自己年齡最長的兩個兒子分別封王:封皇長子趙德崇為檢校太傅、同平章事並敕封為衛王,皇次子趙德明為檢校太保、同平章事並敕封為廣平郡王。注意同平章事這個頭銜,這意味著兩兄弟從此以後就要開始接國家政務甚至去中書省現場悉政務。

西元983年10月,趙義在此基礎上再更進一步,這一次他不但將自己的兒子們全部改名,而且還將最年長的五個全部封王:衛王趙德崇改名為趙元佐並改封為楚王,廣平郡王趙德明改名為趙元佑並改封為陳王,三子趙德昌改名為趙元休並加封為韓王,四子趙德嚴改名為趙元雋並加封為冀王,五子趙德和改名為趙元傑並加封為益王。

趙元佐和趙元佑早在一年前就被加封為同平章事,而他們後面這三位小弟在這次被封王的同時也被加封為同平章事,趙義的五個兒子就此全部被安排進了中書省去悉政務以便為今後從政打下基礎。這次改名堪稱意義重大,如此一來趙義的子孫和趙匡胤以及趙廷的子嗣就徹底區分開來,所謂的皇子皇孫就只能是他這一脈才配擁有的份和地位。

所有人都知道趙義的繼任者宋真宗名趙恆,那麼這個趙恆現在又在哪裡呢?他其實就在這五個人裡面,只是他此時還不趙恆而已。那未來的真宗陛下是這五個人裡面的誰呢?這個問題的答案現在不說,我們現在要說的是這個皇長子趙元佐。

趙元佐,西元965年出生,趙義的長子,他的母親是後來被宋真宗追封為太宗朝元德皇后的李氏。趙義的太宗朝前後總共追封和加封了三位皇后,其中前面兩位都在趙義登基之前就已經仙逝,分別是淑德皇后尹氏(滁州刺史尹廷勳之)和懿德皇后符氏(後周大將符彥卿的第六),而趙元佐的母親李氏在趙義登基不滿一年時也棄他而去,為趙義生下了兩個兒子,分別是長子趙元佐和三子趙元休。興許是李氏的離去讓趙義頗為傷心,因此他直到西元984年才立下了他當政時期的唯一皇后——明德皇后李氏,也就是李耘的兒、李繼隆的妹妹。

作為趙義的長子,趙義對趙元佐從小就很是疼,而元佐也聰慧機敏且文武雙全。在其十二歲的時候,他跟隨趙義外出打獵,趙義命其殺一隻正在飛奔的野兔,元佐張弓搭箭一擊而中,這讓當時陪伴在場的遼國使者是大為驚駭。趙義親征太原和幽州之時,他也把趙元佐帶在了旁。如果不出什麼意外,那麼未來的大宋太子乃至是大宋的第三位皇帝指定就是這個趙元佐,可意外偏偏就是發生了,而這個意外跟趙心積慮地想要把皇位留給他的子孫也是息息相關。

趙元佐雖然長相酷似趙義,但他的卻與自己的父親大為不同,這是一個相當重重義的人,義二字在他這裡甚至是比權力和皇位還要更為重要。趙元佐與自己的堂兄趙德昭和趙德芳都極深,甚至於他對年長自己十八歲的三叔趙廷也懷有極深的。如果說趙德昭和趙德芳相繼離奇死亡的時候趙元佐還是不更事,那麼在趙廷遭遇政治迫害的時候,已經十七歲的趙元佐就對自己父親的所作所為到不齒甚至是憤恨難當。

趙元佐曾經極力為自己的三叔辯解和開並希自己的父親能夠放過三叔一馬,但趙義對此是無於衷。作為父親,趙義很清楚自己是在幹什麼,儘管自己的兒子不理解他為何要那樣做,可為了把皇位傳給自己的兒子,他即便眼下遭兒子的怨恨卻也覺得自己的一切所為都是值得的。在他看來,元佐之所以不理解他只是因為他還年,還不明白做父親的這一番苦心,但他今後一定會明白並理解自己的一切所為。可憐天下父母心,這句話用在這裡可能不太恰當,但趙義當時面對趙元佐的質問和憤怒定然心也會有這種甚是悲涼的慨。

這也是很多為人父母者的悲哀之。他們費盡心力地為子的未來謀取利益,想把所有的自以為是對其有好的東西都塞到子的手裡,但他們忽略了一個實:他們的子是不是也真心喜歡和接這些東西?甚至於,在他們不擇手段地為子謀取福利的時候,他們本不曾注意到自己的子可能已經從靈魂深開始鄙視他們。

趙元佐就是這樣。趙德昭和趙德芳這兩個堂兄的死所引起的非議已經讓他開始懷疑乃至是鄙視自己的父親,而當他親眼目睹三叔所遭遇的一切迫害之時,他終於看清了自己父親的真實面目。或許他也知道趙義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可是他對於自己父親用如此卑劣的手段為他爭取到皇位繼承權而到愧疚和恥。他恨自己的父親,當然也恨自己父親的那些幫兇和爪牙,諸如趙普和柴禹錫。

聯想到趙元佐在被封為楚王之後趙普突然就被罷相,這裡面的原因或許跟趙元佐不無關係。從另一個側面來說,趙元佐也選擇了面對現實,他的三叔已經被自己的父親給徹底打倒了,他接了這個事實,他雖然奈何不了自己的皇帝父親,但他要讓趙普付出代價,他要為自己的三叔找回一點公道。至於他敢於這樣做的理由和資本,很簡單,因為趙重他並把他當了接班人來培養,可以說他趙元佐越是表現得有有義,趙義就越是覺得這個孩子他日必能為一代明君。

假如往後的日子就這樣波瀾不驚地繼續下去,那麼趙元佐的人生和命運可能也就將完全是另一個樣子,他很有可能就真的會接替趙義君臨天下。然而,世事難料。

轉過年來時間進太平興國九年(西元984年),需要特別說明的是,這一年有兩個年號,分別是太平興國九年和雍熙元年。這年年底趙義決定改元為雍熙,與太平興國元年一樣,雍熙元年也只存在了一個多月的時間就打卡收工。

雍熙——這是一個將會因為一場戰爭而被永載史冊的年號,不過,這場讓當時以及後世的漢人捶頓足的戰爭此時還遠未到來。對於趙義來說,這一年剛一開頭就沒有個好彩頭。先是他的寵臣、前樞使石熙載死了,接著趙義得了一個讓他為之而震駭不已的訊息:早前被他貶到房州安置的趙廷突然死了,年僅三十七歲。

得知這個訊息,趙義當著群臣的面是當場痛哭流涕。也許有人會認為這是鱷魚的眼淚,正如當初趙匡胤駕崩之時趙義也是哭得死去活來,但生而為人趙義也是有的。他只比趙廷年長八歲,可以說他是看著趙廷一天天長大的,要說他們之間幾十年的兄弟之在他眼裡完全就不值一提無疑是說不過去的。我相信他的悲慼是發自心的,但他定然也不會為自己對趙廷的所作所為而到悔恨,在天下至尊的面前,父子倫理和兄弟之誼都會變得黯然失,這就是在帝王之家的悲哀和不幸。

為表追思,趙義追封趙廷為涪王,賜諡號為“悼”併為其發哀服。就在他沉浸在無限傷的時候,另一件讓他痛心疾首的事接著也發生了——他的長子趙元佐因為趙廷之死而神崩潰以至瘋癲!

得知趙廷突然亡故,趙元佐心痛如絞,急火攻心之下他幾乎就是在一瞬間完全神志崩潰。他實在是不能原諒自己的父親,更不能釋懷自己是趙義兒子這一事實,他認定害死他三叔的人就是他的父親,這一切最終促了他的瘋癲。

這個重重義的年郎此時才十九歲,這正是一個人最為激烈和炙熱的年歲,因為趙廷之死的巨大打擊讓趙元佐幾乎是在一夜之間就失去了對自己行為的掌控力。他變得殘暴,開始在自己的府中隨意殺傷自己的侍從,邊之人稍有過失或失當就會被他拿刀砍,而他但凡看見府中的僕人從他院前經過就會以弓箭予以殺。總而言之,他了一個真正的瘋子和狂躁症患者。趙義親自對他進行勸誡但卻毫不起作用,為了治好元佐的病,趙義遍尋名醫為其診治但卻收效甚微。

這個有著大好前程甚至是皇位就近在眼前的青年就這樣毀了。當然,與其說他是被人給毀了,還不如說是他自己選擇了自我毀滅。他心中神聖而不可侵犯和義讓他把自己給毀了,那頂讓無數人為之而發狂的皇冠就此與他是漸行漸遠。

儘管如此,趙義還是沒有放棄對趙元佐的治療。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經過一年多的治療,元佐的病終於開始出現好轉。趙義於是大喜,他特意為此而大赦天下希能夠以此上天讓元佐徹底好過來。

雍熙二年(西元985年)九月九日,趙義這天在宮中舉行重節家宴,他的所有子都在這一天進到宮中宴飲。考慮到元佐的病剛剛有所好轉,所以這一次的家宴趙義就沒有安排元佐出席,但他不會想這樣的安排會引發怎樣的後果。

等到家宴結束,趙義的其他幾個兒子在皇次子陳王趙元佑的帶領下一起去看他們大病初癒的兄長。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趙元佐才得知他們今晚剛去參加了家宴,他隨即神呆滯且惆悵。全家人都去了,可就他偏偏被排除在外,元佐那顆本就異常敏的心靈就此被他帶進了一個死衚衕。他愁容慘淡地對弟弟們說道:“你們與父皇共度佳節,唯獨我不在其中,看來父皇是徹底把我給拋棄了。”

此言一齣,幾個弟弟頓時就發覺他們今晚不該過來更不該對大哥說那一番話,他們也不知道該如何安和勸解自己的大哥,最後只得各自回家。等到他們走後,元佐是越想越覺得悲憤以至於讓他覺得自己繼續活在這世間已經沒有任何的意義。

到了半夜,元佐終於是再次神志大,他將自己的妻妾關在屋子裡,然後一把火把自己的府邸給點著了,這場大火一直燒到黎明時分也沒熄滅。得知訊息,趙義大怒之餘認定這場火就是自己的這個瘋兒子所為,他下令將元佐押至中書省並由史負責審問,而且還將一大堆刑也擺在了元佐的面前。神聖莊嚴的中書省竟然變了審問犯人的刑堂,如此可見趙義此時確實出離憤怒了。

一番訊問之後,元佐承認是自己放的火。當審理的結果擺在趙義的面前時,他對自己的這個曾經被他寄予厚的兒子徹底失了,他甚至都不想再跟趙元佐見面。他派遣大太監、都知王仁睿向趙元佐傳達了他的口諭:“汝為親王,富貴極矣,何兇悖如此?國家典憲,朕不敢私,父子之,於此絕矣!”

面對趙義當場與自己斷絕父子關係,趙元佐的反應不是嗚咽痛哭,而是沉默不語。作為父親,趙義在說出這番話時定然是悲憤難當,可元佐難道就不悲痛嗎?如此重之人對待自己的叔父和堂兄尚且那般,而眼下自己的父親要跟自己斷絕父子關係,他又豈能無於衷?大悲無言,這或許才是趙元佐此時的真實心境。或許這也是他想要的結果,從此在形式和名分上他就不再是趙義的兒子了,恐怕也只有如此他才能對趙廷之死一些罪責和愧疚

眼見趙元佐大難臨頭,他的弟弟們連同宰相和趙邊的近臣都跑到趙義面前極力為他求,希義能夠對趙元佐寬大理。面對座下哭一片的兒子和大臣,趙義仍然不打算收回命,他也流淚以道:“朕之前翻閱史書每當看到帝王家裡的那些不的子孫都會扼腕嘆息,可沒想到這種事竟然也會發生在朕的上。為了皇家面和國家統,此等逆子朕斷不能恕!”

於是,趙義下令將趙元佐廢為庶人併發配到均州(今湖北省丹江口市)安置。但是,這事還沒完,元佐雖然已經上路,但宋朝的一眾大臣對他的營救並未停止。宰相宋琪以元佐本就有病為由請趙義對其行寬宥之法,但仍然遭到拒絕。宋琪不死心,他繼而率領百跪在趙義的宮殿外為趙元佐求,希能夠讓趙元佐留在京城。面對如此局面,趙義還是鐵了心地不予理會。等到百三次聯合上表求之後,趙義才最終收回了命,而這時候的元佐已經走到了安徽黃山。

殿

7201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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