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帝國興亡史》第82章 棋逢對手(1)

作者:海歷·10個月前

遼國的撤軍讓趙義可以暫時地放鬆一下持續數月的張神經,但作為帝王尤其是一個權力慾和責任都很強的帝王,趙義的日常俱是在無盡的憂思之中度過的。對於現在的趙義來說,北宋帝國儘管在他手裡時而風雨飄搖時而驚喜連連,但不可否認的是立國還不到三十年的宋朝在患難榮辱中一直都還保持著旺盛的生命力和鬥志,其綜合國力以及整個國家的凝聚力也是在穩步提升。然而,如果說宋朝是一個在機遇和挑戰並存的險惡環境裡披荊斬棘的壯青年,為皇帝的趙義卻是在一天天地老去,而帝國的宰輔之臣這時候也是垂垂老矣。皇帝暫且不論,宋朝頂級場的新陳代謝已是勢在必行,文集團裡的年輕一代在這個時候也做好了登上帝國最高權力舞臺的準備。

西元989年7月,一個將會在今後的宋朝甚至是中國歷史上大放異彩的年僅二十九歲的年輕人被趙義親手提拔進了宋朝場的上層。這人十九歲高中進士,在外地為十年之後他被召回了京城,回京之後他得到的職是朝廷的左正言兼直史館。說到品級,這不過是一個從七品的微末小,但他卻在這時候被連升數級直接被任命為正三品的樞直學士。此人正是北宋歷史上大名鼎鼎的一代名相——寇準。

義對寇準的賞識是盡人皆知的,這裡面的原因不單是因為寇準的學識,寇準的剛直和忠貞才是趙義最為欣賞的。趙義下令朝臣上疏直言邊防大計的時候寇準也呈上了自己的奏疏,而趙義這時候也正有重用寇準的意思。

在準備對寇準進一步加之前,趙義召來宰相趙普詢問該對寇準委以何種職,趙普顯然不知道寇準在趙義心裡的位置,他的建議是讓寇準出任開封府推,可趙義立馬反問道:“這種能配得上寇準的才華嗎?”

趙普是何等聰明的人,在察言觀這方面他早就已經是人級別,他立馬從趙義的這番話裡嗅出了異樣的味道。於是,他隨即抬高了價碼,他將趙匡胤當皇帝后授予他本人的樞直學士這個職給抬了出來。這可是正三品,再往上就是樞副使和參知政事這等高了。或許趙普以為趙義會被他這話給當場震暈,但沒想到趙義低頭沉思過後竟然當場就準了趙普的提議。

很快,鋒芒畢的寇準就讓趙義結結實實地“爽”了一回。

這天,寇準等人在偏殿向趙義奏事,但君臣之間因為意見不合而驟生齟齬。在這種況下,一般的大臣應該都是立馬低頭請罪,但寇準卻像當年的趙普那樣絕不慣著皇帝,他不但不認輸反而和趙義頂牛。趙義大怒,但他也只是憤而起準備一走了之。這時候,一件在歷史上堪稱令人瞠目結舌的事發生了:見趙義要溜,寇準立馬衝上去拉住趙義的服,他讓趙義坐下並說道:“今天這事必須得解決,等到這事有了決議之後,陛下你才能離開。”

換了此時的皇帝是趙匡胤,估計寇準當場得挨一個子,可趙義最後竟然被寇準給震住了,他真的又坐了下來繼續談事。事決之後,趙著寇準離開的背影對左右的近侍慨道:“朕得寇準就猶如唐太宗得魏徵啊!”

除了寇準,另一個未來的北宋名相也在這時候重回大宋的權力中樞,這人正是此前位居樞副使但此時卻在代州為國戍邊的張齊賢,此人能夠重回中樞就完全是趙普個人對其的欣賞。

在趙普第三次復相之前他就對張齊賢這個人有所耳聞,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張齊賢的上其實有著趙普當年的影子,同樣的敢於直諫,同樣的寧折不彎。

趙普向趙義上疏道:“臣知道之前樞院裡有一個人張齊賢,但不知道他為什麼就被陛下派去代州守邊了。臣當時在鄧州對這件事並不知,但最近聽外邊的人說他是因為在言語上忤逆了陛下才被陛下放到了代州。臣認為張齊賢這個人不論氣節守還是才能都是於國有用之材,還陛下能夠人盡其才對其重新予以重用。老臣於國沒有什麼貢獻,但自認為在識人方面還是可以為陛下把一下關的,如能為國舉才,臣死亦無憾。”

就此,張齊賢得以再次回京任職。

宋朝這邊朝廷外都忙得不可開,那麼遼國在這一年的這個時段又在幹什麼呢?

在很多人的印象裡,遼國可能被認為是一個典型的游牧政權,但實則不然。我們在這裡無意對遼國的政進行詳細地論述,只想說一點,在遼國數位皇帝以及一幫漢族士大夫近百年的經營之後,此時的遼國是一個游牧和農耕近乎完結合的政權,它了這兩種文明和文化所共同孕育出來的一個超級優秀的混兒。我們來看看這一年的上半年裡遼國君臣在政上的所作所為或許就能知道遼國為什麼能夠和宋朝長期並立且長盛不衰,這個國家本就不是什麼曾經強極一時的匈奴和突厥所能與之相提並論的。

首先說文化。遼國在兩年前的西元987年就開始了科考並在以後為了慣例,儘管其規模和宋朝沒法相比,但這是一個訊號和開端。這事對於遼國境的漢人尤其是年輕一代來說可謂是意義深遠,此舉更是會加速漢人士大夫和文人階級對遼國的認同和歸屬,至於後來遼聖宗耶律隆緒親政以後對孔子的尊崇以及對儒學的大力推廣則更是讓遼國徹底收服了境漢人的民心。

再說農業。在第一次對雍熙北伐進行報復的時候,蕭燕燕曾下令遼軍大肆劫掠並對河北境的農田和桑樹進行毀滅損毀,這或許會讓人覺得遼國人終究還是沒有開化的蠻夷,但客觀地說這其實更像是一個人在憤怒之下的意氣之舉。

兩年之後,當蕭燕燕再次對宋朝進行軍事報復的時候況就與之前截然相反了。當李繼隆在唐河大敗遼軍並讓其不敢再繼續南下之後,囤積在定州以北的遼軍裡面有三個人在這年的正月私自出營進行搶掠,但最後的結果卻是這三人被當眾鞭打。隨後,蕭燕燕更是下令止士兵砍伐桑樹等農作

撤軍回到遼國之後,遼國在這年的三月再次下令境的牧民在放牧時不許損壞和踐踏農田。為了發展農業並提高老百姓的種糧積極,遼國隨後又免除了長期遭的雲州百姓之前所拖欠的全部土地賦稅。

這還沒完。同年六月,為了鼓勵燕樂和雲兩縣的農民開墾境的大片荒地,遼國特意下詔凡是肯在此兩地開荒的農民都可免除長達十年的賦稅且不用服徭役。同時,為了賑濟因常年遭而貧困加的邊境百姓,遼國朝廷在這個月下令無償賜予大量的牲口給這些百姓以助耕種。

以上種種無一不顯出遼國對農業發展以及對農民的重視。俗話說民以食為天,對於普通的老百姓來說,這個天下誰是皇帝誰當政他們其實並不太關心,能不能吃飽穿暖才是他們最關心和在意的事。這話可能有些難聽,但事實就是如此。不得不說,遼國的這一系列舉措對其境的漢人百姓來說是好事,但對於宋朝和趙義來說,此可謂恨得咬牙切齒,長此以往燕雲境的人心必然徹底倒向遼國。

為了收取人心,遼國還有更高明的手段。兩次對宋朝進行軍事報復讓遼國人擄掠了大量宋朝境的人口。在這之前,這些人的命運只有一個,那就是淪為遼國貴族的奴隸,或是去放牧,或是為僕人,妻離子散更是不可避免。可是,這一次蕭燕燕卻下令將這些人統一登記造冊,凡是有親屬關係的人都集中起來安置,甚至還下令用朝廷的錢為那些已經淪為貴族奴隸的人贖讓他們能夠與親人團聚。

試問:這哪裡像是一個野蠻的民族和政權會做出來的事?即使放眼中原大地相互攻掠的年代也難見如此有人道主義和人文關懷的舉措吧?

另外,還有一件事看似不起眼,但這事的徵象卻非同小可,它意味著遼國不但在政上實行了逐步地漢化,而且就連遼國上層在禮儀上也開始漸漸地全盤接漢化。

話說這遼國是在馬背上建立起來的政權,全民族包括遼國皇帝在都以尚武為榮,一個純種的遼國人和遼國貴族如果不會騎沒去戰場上殺過人恐怕都會深以為恥。但是,這仗不可能天天都打,於是不甘寂寞的遼國貴族就對打馬球上了癮,無論是宗室親王還是皇帝本人都對此是不亦樂乎,但這種集運和競技於一的活不可避免地會發生上的激烈撞甚至是因此而發生悲劇。

西元987年,蕭燕燕的小心肝韓德讓在準備出場打馬球時被剎不住車的胡裡室從側面給撞翻在地,蕭燕燕見此形大怒。也不聽什麼解釋,而是一心要為自己的人出氣,他下令當場就把胡裡室給剁了。如此一來,一場娛樂活就此了萬人觀的現場砍人秀。

自古以來,領導與民同樂都是一件讓下邊的人到極其痛苦的事,如果這個過程當中涉及到了相互競技就更是如此。假如是打麻將倒還好說,雖然不能保證一定能贏,但只要你想輸卻不是什麼難事,可對於那種有肢的競技專案,你輸了領導未必盡興,你如果贏了那可能就得擔心自己的飯碗。此理放諸於遼國貴族之間的馬球比賽,如果遇到韓德讓或耶律隆緒這種領導,下面的人更是得時刻擔心自己的腦袋。

有基於此,時任遼國諫議大夫的馬得臣給遼聖宗耶律隆緒上了一道奏疏,他請求耶律隆緒以後不要再和臣屬一起打馬球。他的理由是此事有三不妥:一,皇帝贏了,爭強好勝的臣屬會不高興,皇帝輸了則是有損天威,不管是哪種形都很不利於君臣之間的團結。二、打球的時候君臣相互追逐實在是有損帝王的威嚴和形象,為九五之尊卻與臣下拉拉扯扯更是有損統。三、一大群高頭大馬在球場往來飛馳難保不會出現什麼意外,萬一陛下的龍因此而損怎麼辦?陛下和太后就一點也不擔心此事嗎?

馬得臣的這份奏疏完全就是在以一箇中原皇帝的行為標準在要求耶律隆緒,說得不客氣一點,在馬得臣的眼裡,包括你耶律隆緒在的遼國貴族都是一群不怎麼懂規矩和禮儀的野人,而深儒家道德和禮儀教育的馬先生則是在教這幫遼國人該怎麼做皇帝和臣子。如果此時的遼國皇帝是耶律阿保機或是耶律德,馬得臣的這份奏疏指定會被扔進垃圾桶,可此時的遼國皇帝是耶律隆緒。在看了這份奏疏之後,耶律隆緒的反應是深以為然並採納了馬得臣的諫議,這就是說以後遼國的大臣或者宗室貴胄想要與君同“舞”就了一種奢,遼國的天子也像漢人的皇帝那樣變得至高無上且神聖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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