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定了宜州的叛,再又嘲笑完遼國的窩裡鬥,趙恆再又把目轉回到自己的上。有件事他早就想做了,但就因為宜州這麼一鬧讓他只得暫時將其擱置,而現在再沒有什麼能夠阻止他去做那件事了——挽回尊嚴。
如我們之前所反覆提到的那樣,自打王欽若當初以城下之盟詆譭澶淵之盟後,趙恆的心病就在心裡深深地紮下了,每當閒暇之時他總是為此而怏怏不樂。可是,他想了很久都不知道該如何才能讓自己業已損的形象重新變得英明神武且又輝燦爛,他只好找來王欽若幫忙解決這個問題。
“王卿啊,你給朕說說,朕要怎麼做才能挽回在澶州所丟失的尊嚴?”
聰明又狡猾的王欽若並沒有直接跟趙恆開門見山,他明知道趙恆不想打仗,可他卻首先就跟趙恆提了一個以戰爭的方式來為趙恆重新正名的餿主意。
“陛下,如果你能夠率領大軍收復幽燕,那麼你必將萬古留名啊!”
趙恆聞聽此言第一個想法就是一個耳給王欽若招呼上去,王欽若這話明擺著是在拿他開涮。同時,我們從這之中也不難看出他倆之間的關係達到了何種親的程度,王欽若都敢拿自己的皇帝開玩笑了。
趙恆回道:“河北的老百姓長期經歷戰之苦,如今才剛剛口氣,朕怎麼能夠讓他們再次陷戰禍之中呢?你再給朕另外想個辦法!”
“既然陛下不想在軍事上建功立業,那就應該做件大事以鎮服四海,要讓遼國人都因此而被你所震懾住。”
“此話怎講?”
“陛下,你可以去封禪啊!不過,既然陛下不想打仗以建立軍功,那麼封禪這種事就必須得天降祥瑞才行,或是世間發生了前所未有之驚奇之事,如此方可為之。”
祥瑞?趙恆隨即陷沉思,他開始思索這種事的可能和作手法。
王欽若藉機繼續說道:“至於這個祥瑞,這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出現的,但古人早已人為地製造出了許多祥瑞。只要君王相信了這事是真的,然後再傳諭天下,那麼這個祥瑞即使是人為的卻也因此可以變是上天所降的旨意。陛下,你想必知道“河出圖出書”這個典故吧?其實這哪裡是什麼上天的旨意,不過是上古聖人為了達到某種目的而刻意造的假,他們只是過所謂的神仙顯靈這種說法來欺矇無知的民眾罷了。”
王欽若這裡所謂的“河出圖出書”是為何事何呢?相傳遠古時期,在河突然飛昇出了一頭形似駱駝但又馬龍鱗且還長著一對翅膀的神,只見這頭神在河裡是如履平地,而它的背上則是由諸多斑點和線條構的一張誰都看不懂是為何的圖樣。三皇五帝中的天皇伏羲氏在聽說此事後立馬前來觀,然後他從這神後背的這張圖上得到靈就此發明了八卦圖。
這個故事簡單說到這裡,王欽若提到它無非就是讓趙恆效仿伏羲氏以神靈的旨意來做些驚天地的封建迷信活,從而以此來彰顯他是到神靈眷顧和護佑的一代明主。
趙恆當然知道這是王欽若在慫恿他造假,是在讓他裝神弄鬼糊弄天下百姓,可畢竟這種事不是那麼的彩,所以他再次陷了沉思。最終,虛榮和自尊讓他決定採納王欽若的建議。可是,轉而他又頗為憂慮地對王欽若說道:“此事甚好,但就是不知道宰相王旦會不會配合?”
王欽若見趙恆心了,於是他大喜,他拍著脯向趙恆保證道:“此事就不勞陛下你費心了,王旦那邊我去搞定他!”
說完,王欽若轉過頭就去找王旦說這事。王旦當即表示反對,可是當王欽若把趙恆給抬出來並表示這是皇上的意思後,王旦卻不敢再說什麼了。王欽若滿意而退,王旦的沉默在他這裡就意味著是贊同。
趙恆這邊雖然被強烈地了,可他心裡還是沒底,說到底他還是有寡廉鮮恥之心的,作為一個皇帝如果公然去造假,那麼此事必被後世之人所不齒。這天晚上,心事重重的趙恆在宮中漫無目的地閒逛,不知不覺中他走到了秘閣。見裡面有人值班,他便走了進去。
值班的這人名杜鎬,趙恆隨即口問道:“卿,你讀的書多,有件事朕想問問你,所謂‘河出圖出書’是真事嗎?”
杜鎬哪裡知道趙恆問他此話的緣由,他如實回道:“陛下,你別信這個,假的,這不過是遠古聖人為了教化民眾而耍的手段而已。”
聽了這話,趙恆反而大鬆了一口氣。原來他此前所擔心的本不是造假會天譴,而是他現在終於確信了王欽若的那番話是真的。簡而言之,此時趙恆心裡所想的是:既然遠古聖人都可以造假,那我趙恆為什麼就不能效仿呢?
打定主意後,趙恆準備直接跟宰相王旦攤牌。他單獨將王旦召宮中飲宴,但在整個過程中趙恆毫不提什麼封禪和祥瑞之事。
等到酒足飯飽之後,趙恆命人拿出一壺酒,然後對王旦說道:“此酒甚,你把它帶回去和你的家人共吧!”
王旦回家之後揭開酒蓋頓時就愣住了,這裡面哪裡是什麼酒,這是滿滿的一壺珍珠。王旦是何等聰明之人,前有王欽若的勸說,如今又有了趙恆的“行賄之”,他就此什麼都明白了。最讓他到後背發涼的是趙恆的那句“與家人共”,趙恆的用意再明顯不過了:只要你王旦肯配合我,那麼你全家都不愁富貴,反之可就不好說了。
這時候想必王旦定會想起當年李沆對他說過的那一番與趙恆有關的話:“ 人主年,當使知四方艱難,不然氣方剛,不留意聲犬馬,則土木、甲兵、禱祠之事作矣。吾老,不及見此,此乃汝輩他日之憂也 ”。
如今的事實果然不出李沆所料,眼瞅著這天下太平了,趙恆竟然真的如李沆所擔憂的那樣開始胡搞來。但是,此時說這些又有什麼用,李沆已經死了,王旦只能獨自面對這一切,可他又能怎麼辦?他不是趙普,更不是呂蒙正和李沆,這些人都是能在皇帝面前直腰桿說話和做事的人,而他對自己的皇帝只有仰止的份兒,否則不止是他,就連他的家小都得跟著遭殃——畢竟偌大的北宋帝國不是隻有他王旦才是能做宰相的人。
王欽若這邊已然鑼鼓地開始忙活,他的第一步就是造勢。在他的授意下,殿中侍史趙湘向趙恆上書請求趙恆效仿秦皇漢武前往泰山封禪。趙恆當然不能這麼沒有吃相,在與兩府大臣商議此事時,他連連擺手予以拒絕:“朕的德行怎麼能夠和秦皇漢武相提並論,封禪之事萬不可行啊!”
話雖如此,但這個聲勢和風聲已經起來了,趙恆和王欽若的目的也達到了,接下來就看下面的人如何繼續造勢直到趙恆無法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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