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趙義的駕崩,此時已經為皇太子的趙恆是不是應該在一番痛哭流涕之後理所當然地在靈前繼承大統了呢?很憾,事實並非如此,甚至於趙義病重期間以及他在嚥下最後一口氣的時候趙恆都不在皇宮裡,而他的皇位更是差那麼一點就將旁落於他人。在趙義重病期間,陪在他邊的是皇后李氏以及大太監王繼恩,而對趙恆更加不利的是這兩人都不打算讓他來繼承皇位,他們心中的人選正是趙恆的親哥哥、那位早已被廢為庶人但此時卻仍被幽在深宮裡的趙義的長子趙元佐。
早在趙恆剛被冊立為皇太子之時,一個反趙恆的集團就在幕後悄然型,而這個領頭之人正是二十二年前對趙義立下了擁戴頭功的大太監王繼恩。自趙義登基之後,王繼恩在這二十多年的時間裡可謂是風無限,史稱其“寵遇莫比”,就連京城外的那些想著要在仕途上更進一步的大小員也都想盡各種辦法跟他搭上關係,如此一來,王繼恩自然也是被這些人養得是頭大耳。深深地品嚐到了擁立之功所帶來的好後,有鑑於趙義似乎活不過自己,王繼恩自然就想著能夠在有生之年再複製一下當年的功,如此他便可保永生富貴。
不過,眼下的事實卻對王繼恩很不利,趙恆能夠當上皇太子跟他王繼恩沒有半錢的關係,等到趙恆哪天順利登基了還會有他王繼恩什麼功勞嗎?可是趙恆為儲君已是既事實,唯一能讓王繼恩再次立下擁戴之功的辦法就是重新再立一個皇太子或者等到趙義死後直接讓人掉趙恆為新君,那麼這人該是誰呢?趙元佐是也!
趙元佐此時的“瘋病”已經痊癒,而且王繼恩還從另一個人的上看到了功謀立趙元佐的希,這人便是趙義此時的正妻、軍侍衛馬軍都指揮使李繼隆的妹妹李皇后。趙元佐的兒子趙允升在其父被幽之後便一直由李皇后養,在王繼恩看來這就是趙元佐有朝一日能夠榮登大寶的希之所在,如果能夠說服擁有顯赫軍方背景的李皇后支援自己謀立趙元佐,那麼這件事的勝算無疑更足。除此之外,王繼恩還暗中拉攏了參知政事李昌齡以及知制誥胡旦等人為同夥,他們的鬥目標就是等到趙義駕崩之後撇開趙恆迎立趙元佐稱帝並就此就他們的擁立之功。
這裡需要說明的是,趙義還未駕崩之前,王繼恩等人其實準備謀立的人並不是趙元佐,而是趙匡胤的孫子、趙德昭的次子趙惟吉,提出這個建議的人應該就是王繼恩向趙義舉薦的一個江湖狂生潘閬。此人是一個士,頗有文才,更神奇的是此人還懂得一些醫,曾賣過狗皮膏藥。王繼恩將他引薦給了趙義並讓他給趙義治傷,他也就此了趙義邊的近侍。說他是狂生就因為他仗著跟趙義剛剛建立起來的一點和信任就敢於跟趙義說另立儲君的事,而且他提議的這人還是趙匡胤的孫子,趙義大怒之下不由分說地將其一腳踢開。
很難說這是潘閬的個人行為還是他了王繼恩的慫恿才如此不知輕重地當了回炮灰,但在這之後王繼恩等人不得不重新尋找新的擁立目標。也就是在這個節骨眼上,李皇后和趙元佐這才進了他們的視線。
總之,最後他們這夥人和李皇后達了秘協議,甚至有可能李繼隆也被牽扯了進來。當然,這只是猜測,畢竟這時候的李繼隆還在西北跟李繼遷死磕,可李繼隆在趙恆登基之後就再未到過重用,這把北宋帝國最為鋒利的寶刀幾乎是被徹底地冷藏了起來——直到澶淵之戰發前李繼隆才在國勢危亡之際被急起用。這裡面的是非曲直顯然值得玩味,但由於此事涉及到了李皇后,礙於皇家的面,所以這些事在史書裡未有也不可能有細載。
在趙義生命的彌留階段,李皇后和王繼恩把持了中,諸如趙恆這種份極其敏的人被他們隔絕於宮外,趙義的死活趙恆完全不瞭解況。這極乎不尋常的狀況引起了宰相呂端的警覺,呂端其實在這時候已經知道王繼恩等人心懷不軌意圖謀立新君的事,但他不聲只是裝傻充愣。作為宰輔重臣,呂端有資格隨時去探視趙義的病,在發現趙義行將嚥氣但趙恆卻並不在宮中之後,呂端頓大事不妙。他悄悄地回到中書省,然後用筆在自己的笏板上寫下了“大漸”二字,隨即他命人將此笏板馬上給趙恆並讓其趕快進宮。
趙義落氣之後,萬歲殿哭聲一片,但王繼恩沒有心思和時間去抹眼淚,他隨即開始了自己的表演。要想謀立新君,呂端這個當朝宰相是怎麼都不能忽視的人,而此時唯一能制呂端的人就是李皇后。王繼恩的計劃就是利用李皇后的地位和聲迫呂端就範,然後就此將趙元佐拖出來黃袍加,他也就此完了他的第二次擁立之功。
事關重大,在得到了李皇后的懿旨後,王繼恩決定親自去中書省找呂端來趙義的靈前議事。呂端此時端坐中書省等待著最後的較量,看著王繼恩一頓小跑朝自己衝過來,呂端知道趙義已經駕崩了,而他更清楚王繼恩匆忙趕來的用意。
“宰相大人,陛下駕崩了!”
王繼恩開口就是這句,這並不出乎呂端的意料,他等的是王繼恩下面的這句話。不過,在這之前,他首先得對趙義之死表示悲傷——即使是演戲,他也得在王繼恩面前抹幾把眼淚。
“呂大宰相,你先別忙著哭,此時最重要的是新帝登基的事,我奉皇后懿旨前來找你去商議此事,你快些跟我過去吧!”
“什麼?新帝登基?商議?這事還用商議嗎?陛下之前早就寫好了詔,我們按照詔來辦就是了。”
“詔?”王繼恩大驚,他可是從來沒有聽說過趙義立下過什麼詔,他問道,“詔在哪兒呢?”
“在哪兒?”呂端抹了抹眼淚,緩緩說道,“這詔自然是放在詔書閣,要不我們現在就去取?”
王繼恩這回可是慌了神,他本沒工夫理會呂端,而是扭頭就衝向了詔書閣。他必須要先於呂端拿到這份所謂的詔,然後再拿著這份詔直接衝到李皇后的面前,再然後自然就是宣讀詔甚至是篡改詔。千言萬語一句話,詔到手,大功告!
看著王繼恩這個老東西突然間變百米衝刺的小夥,呂端的角是止不住地出了微笑:“你這個死太監,這可是你自己往坑裡跳的,那你就別怪我下手狠了!”
就在王繼恩衝詔書閣開始找尋趙義的那份所謂的詔時,他突然聽見後的大門突然被人給關上,接著就是鐵鎖落下的一聲悶響。
完了!瞬間一冷汗的王繼恩猛然間回過了神,詔書閣裡現在就他一個人在屋裡,而那份詔書卻連個鬼影子都沒有,隨之而來的是呂端在門外的一聲訓誡:“你們把門都給我看好了,誰都不許進去,也誰都不許出來!否則,等待你們的將是滅族之禍!”
解決了王繼恩這個大麻煩,呂端率領中書省的其他幾位高進了萬歲殿。李皇后雖然不知道此時王繼恩去哪兒了,但並未驚慌。
他對呂端說道:“陛下已駕崩,皇位自然該由陛下的嫡長子繼承,此乃古之常例。宰相大人,你看現在我們應該怎麼辦呢?”
如不是史書明文記載,很難相信最後這句話竟是出自李皇后之口。此時最該做的無疑是直接把趙元佐給搬出來,可這話卻是在詢問呂端應該立誰做新皇帝。李皇后並不蠢,說這樣的話或許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以為王繼恩已經搞定了呂端,希當朝的宰相能夠親自說出趙元佐的名字,如此一來趙元佐的繼位就變得名正言順且是全朝臣集擁護。
就在李氏滿懷期待甚至是滿臉輕鬆地等著呂端表態時,卻只見呂端神大變以幾乎是以斥責的口吻說道:“陛下之前之所以冊立皇太子,為的就是今日讓太子繼承大統,此事還有什麼異議嗎?”
史書記載,呂端這話讓李皇后當場震驚且無言以對,突然發現王繼恩不但沒有搞定呂端反而很有可能已經被呂端給收拾了。戰端一開就失了自己的主將,面對矗立在自己前的這個又高又壯的呂端以及他後的一幫默然靜立且表嚴肅的朝中大臣,李皇后瞬間明白自己輸了,就此低頭並沉默不語。
隨後,趙恆也趕來了,呂端立馬讓參知政事溫仲舒當場宣讀趙義的詔,傳諭皇太子趙恆於趙義的靈柩前繼位,帝位之爭就此結束。
史書上關於趙恆登基的前後過程大就是如此,但是怎樣的一個過程我們就無法獲知了。帝位之爭很明顯不可能只是呂端的一句“詔”就能搞定,李皇后以及王繼恩的同夥肯定會反撲,但這些有損皇家面的事不可能登上大雅之堂,我個人也不準備在這裡過多地去腦補,那樣就真寫小說了。
有個現象確實很值得玩味,那就是在宋朝的方史料裡,後宮干政的事幾乎是史們的地,除非是那位皇后變了可以合理合法去參與政務的攝政太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