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帝國興亡史》第49章 血戰瀛州(1)

作者:海歷·10個月前

宋軍接連在西線取得大勝的戰報傳開封已是這年的十月初,而這時候河北方面王超的最新戰報也傳了開封。王超在戰報裡說蕭燕燕並沒有來找他決鬥,而是已經帶著遼軍主力奔向了定州以東的關南地區。

宋朝除了通令嘉獎西線的宋軍外,同時還下令折惟昌繼續在遼國境對遼軍保持攻擊態勢,另外再命保州前線的魏能、田敏、張凝以及楊延昭率部越過邊境進遼國境作戰,其聲勢和靜要越大越好以達到牽制甚至是讓遼軍被迫回撤的作用。你遼國人在河北燒殺搶掠攻城掠地,那我宋朝也可以在你的境以彼之道還施彼憾的是,宋朝方面的想法很好,但實際上宋遼的這種相互傷害並不是一個重量級的,人家遼國人是數十萬人握了一個拳頭,這堪稱一記所向無敵的鐵拳,而你宋朝卻是分路進擊且人數才數千,對於遼國而言不過就是後背捱了幾拳而已。

更無奈的是,對於定州以東的關南地區,宋朝的應對措施只能是命令各地守軍據城而守,朝廷這時候本不可能調兵力前來支援他們,王超手握十萬重兵都不敢挪窩,別的人也就更別說了。宋朝現在能做的就是趕補充更南方的大名府等重要州府的兵力,關南地區的城池和百姓這時候說難聽一點就是隻能自求多福。

再來看此時遼軍主力的向。

離了與王超的接後,蕭燕燕率軍東行,向宋朝皇帝展示和炫耀兵威的目的現在已經達到了,而王繼忠請和的書信也發出去了,蕭燕燕現在要做的就是等待趙恆派來的使者前來與進行和談。

結合後面的史料來看,蕭燕燕此次出兵的目的之一就是希能夠從宋朝手中拿回關南之地。所謂的關南之地就是當年柴榮北征幽燕時從遼國手裡攻佔的三關三州十七縣之地,這些地方從那之後就一直掌握在後周以及宋朝的手裡。但是,蕭燕燕以及的臣屬們都認為這片地方是當年石敬瑭進獻給他們的,是他們的合法財產,而柴榮是過非法手段奪取了他們的財產,所以他們要求重新拿回自己的財產——以武力或者以武力加談判的方式。

遼國之所以要加談判的選項是因為蕭燕燕從王繼忠那裡知道趙恆有讓宋遼兩國息兵止戰的意願,如果能過談判的方式拿回關南之地,那又何必要刀兵呢?至於和平,蕭燕燕又何嘗不想要呢?

此時的蕭燕燕已經是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婦了,即使是一個大男人到了這個年紀也早就在安穩日子,作為遼國實際上的最高統治者,蕭燕燕也希自己的子孫和子民能夠生活在平安祥和的世界裡,而不是整日準備著南下伐宋或是時刻擔心宋朝哪天又會舉著收復燕雲的大旗興兵北伐。所以,如果這一次既能拿回關南的土地又能與宋朝訂立和平盟約,那豈不是兩全其?可是,作為政治上的一超級老油條,蕭燕燕也清楚此事不是那麼容易辦到的,皮子去威嚇宋朝肯定不行,必須得以戰迫和,必須讓宋朝在遼國的鋼刀和鐵面前瑟瑟發抖,然後才能迫宋朝不得不簽下盟約。

那麼,宋朝人發抖了嗎?答案很明顯——沒有!

過王繼忠表達了己方的和平意願後,宋朝的種種舉都無法讓蕭燕燕到滿意,反而讓大怒。趙恆對於丟擲去的橄欖枝竟然只是漫不經心地回了一句“同意”,然後就再無任何表示,尤其是趙恆拒絕了王繼忠提出的由宋朝方面先行派出議和使者的提議更是讓覺得自己到了辱。按照的思維,我大遼國主向你宋朝拋眼,你趙恆就應該欣喜若狂然後迫不及待地派人前來議和,可你趙恆竟然不溫不火地只是回了一個“同意”,這搞得倒像是遼國人在自作多似的。

更讓蕭燕燕到憤怒的是,我遼國在山西戰場吃了虧,你宋朝竟然不依不饒地進我遼國境展開軍事報復,而且你還讓保州的宋軍也進了遼國境實施報復,你趙恆這樣做哪裡像是有議和的誠意?

強盜的邏輯就是這樣,我可以打你,但你不可以打我,我打你是在以戰迫和,而你打我則是在破壞和平。在蕭燕燕看來,宋朝之所以這樣還是因為被打得不夠疼,只有真的讓宋朝覺到疼了之後,這和平才有可能達。既然如此,那就打吧!

正是抱著這樣的心理和想法,蕭燕燕決定對近在咫尺的瀛州手。之所以要選擇瀛州也是有講究的,這關南之地主要指的正是瀛州和莫州,但莫州眼下是不能的,因為王繼忠正是過駐守莫州的石普才和趙恆搭上話,所以攻擊的目標只能是瀛州。

瀛州(今河北河間),還記得這個地方嗎?當年的君子館之戰,劉廷讓的數萬大軍全軍覆沒,而他們當時的駐防地正是瀛州。此時瀛州城的守將名李延渥,此人在此之前也是像高瓊的兒子高繼勳一樣默默無名,而他也是像高繼勳一樣是一個憑藉父親的恩蔭進帝國場的衙,他的父親正是太祖朝時期跟隨劉廷讓一起攻滅後蜀並在後來軍步軍都指揮使兼靜江軍節度使的李進卿。如前所說,古往今來衙裡面廢,但強人乃至於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人也是不,高繼勳如此,李延渥也是如此,歷史將會證明這二人都沒有辱沒他們父親的赫赫聲名。

早在遼軍進關南地區威瀛州之時,李延渥就開始著手準備守城事宜,他一面組織城的州兵守城,一面又大量招募城中的青壯年走上城頭共同參與防守。關鍵時刻,他又得到了一支援軍,貝、冀兩州的巡檢使史普率領所部及時地進了瀛州幫助其守城。

西元1004年10月6日,蕭燕燕率領近二十萬遼軍圍攻瀛州,小小的瀛州瞬間被遼國人淹沒在人海之中。相比趙義攻滅北漢的太原之戰以及趙義圍攻幽州的戰役,蕭燕燕以如此雄厚的兵力去攻打一個在各方面都不如太原和幽州的瀛州毫無疑問是手拿把攥,這是真正意義上的殺用牛刀。瀛州肯定死定了,這在當時幾乎沒有人會有異議,甚至包括李延渥以及瀛州城裡的軍民恐怕也沒想著他們能夠在這場即將來臨的浩劫面前與城池共存下來。

攻城開始!

遼軍像無數只碩大無比螞蟻一樣圍著瀛州四面攀爬,他們吶喊著、怪著,一邊衝向城牆一邊不斷地向城牆上發箭矢,而宋軍對他們的回應則是滾木礌石以及弓箭。開戰之初,不管遼軍有多人爬上了城牆,但最後都無一例外地死在了牆底下。

面對宋軍的頑抗,遼軍全軍上下全都怒不可遏,於是更加猛烈和慘烈的攻城行開始了,遼軍開始不分晝夜地番攻城。同時,遼國人也開始臨時趕製一些攻城,雖然這些玩意兒比不了宋朝這邊的專業裝置,但總算是好過徒手攀爬。

瀛州城的真正考驗就此來臨了!

鳥槍換炮之後,遼軍在聲震四野的擊鼓聲和喊殺聲中一次又一次地向著瀛州的城牆近,還是四面攻城,還是做出一副要把瀛州殺得犬不留的恐怖架勢。為了防宋軍的弓箭,遼軍計程車兵舉著或揹著過伐木而臨時打造出來的木板向城牆靠近,而到了晚上他們甚至舉著火把也在進攻。宋軍同樣要防遼軍的弓箭,這十幾萬敵人每人出一支箭就足以讓城樓上的守軍大喊救命,而宋軍的應對策略則是將城居民家中的木板甚至是房門拿到城樓上來做擋箭牌。遼軍的箭雨之集從兩個細節上就可以看出:戰後宋軍計程車兵在一塊護板的不過方圓數寸之地就先後取下了二百餘支箭矢,而在遼軍撤走後,出來打掃戰場的宋軍從護城壕裡收集到的箭矢竟然高達四十萬支!

面對遼軍近乎瘋狂的進攻,抱定必死之心的宋軍將士已然是無所畏懼。瀛州判陸元凱雖是一個文人,但他也在城樓上與守城將士共同拒敵,遼軍的箭矢中其面頰讓他瞬間流如注,但這個看似文弱的書生依然不下火線繼續朝城下的遼軍猛砸石頭——這是一個已經殺瘋了的鐵漢!

陸元凱的行為深深地震撼著守城的每一個將士和百姓。戰爭進行到這個份上即使是一個懦夫也足以蛻變為一名勇士,而瀛州城裡的每一個人都明白他們已經沒有了退路,即使他們現在投降也肯定會被遼國人戰後清算。更何況,就在不遠的君子館,曾經集英勇戰死的數萬宋軍英靈也正在看著他們呢!

遼軍的攻城行持續了將近十日之後,貴為遼國皇太后的蕭燕燕面對宋軍的拼死抵抗以及遼軍的死傷累累也變得失去了理智。這個人也瘋了,帶著他的兒子、此時已經三十二歲的遼聖宗耶律隆緒一道親臨一線,母子倆做了一個讓遼軍到不可思議的事——遼國的皇太后和皇帝親自拿起鼓槌力擊鼓讓遼軍再次攻城!

遼軍全軍上下隨之也都跟著瘋了,他們不計生死地向瀛洲發起了強攻,可結果是除了在城下扔下更多的以及將城下的土地浸染一片紅外,他們什麼也沒辦。他們確實向城牆上出去了數以百萬計的箭矢,但同時宋軍也反過來借用這些箭矢向了他們,而那些比箭矢更嚇人的滾木和擂石更像是永遠都使不盡也砸不完。

又是連續數的狂攻之後,遼軍仍然沒有一個人爬上了瀛州的城樓,瀛州似乎了遼軍不可攀越的擎天巨柱。更要命的是,這十幾天打下來,遼軍在城牆下已經丟下了三萬多,而他們的傷員更是達到了六萬餘人!

壯哉!瀛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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