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帝國興亡史》第33章 振臂一呼(1)

作者:海歷·10個月前

為了抬高自己的政治份和地位,劉娥在臨朝攝政的這些年裡可謂是花樣百出,凡此種種其實都是在為有朝一日可以為“武則天第二”而做準備。憾的是,最為關鍵的那一步始終都邁不出去。

追溯完過往,現在讓我們再回到西元1029年的這個夏天。

如今曹利用死了,魯宗道也死了,王曾則是以天譴之名被逐出了京城。放眼此時的大宋朝堂,樞使張耆與劉娥互為彼此的貴人和恩人,宰相呂夷簡可以說是劉娥的門生,他這兩次關鍵的升遷幾乎背後都有劉娥的影子。更關鍵的是,此前對於劉娥的每一次僭越之舉,呂夷簡都選擇了作壁上觀,王曾、曹利用和魯宗道剛劉娥的時候,呂夷簡卻是選擇了明哲保不吭氣。那麼,這是否意味著呂夷簡是一個可以被劉娥給爭取過來的人呢?

再看看兩府大臣裡的其他人,夏竦、範雍、薛奎、陳堯佐,還有王曙和晏殊。這些人哪一個不是有脾氣有格的能臣?就連晏殊這個所謂的“書生蛋”都有當眾打掉僕人門牙的暴烈之舉,可這些人裡面又有哪一個不是劉娥親手提拔起來的?尤其是王曙,他本來因為寇準的原因已經對自己的政治前途絕了,可誰曾想到劉娥竟然把他提拔為了副宰相,他此時對劉娥那簡直是恩戴德。

我們說這些是什麼意思?意思就是隨著曹利用和魯宗道的相繼死亡,隨著王曾的罷相外貶,劉娥的那顆本就一直不已的稱帝之心再又把得是心猿意馬。發現自己的稱帝之路不是越來越虛無縹緲,而是開始讓有一了種正在親眼見證日出東方的振。沒錯,確實說過自己絕對不學武則天篡奪夫家的皇位,可此一時彼一時,人不能死腦筋不是?於是,劉娥小心翼翼地把那試探意味極強爪子又給了出去。

王曾被外貶出京的時間是天聖七年六月,在心準備和醞釀了將近半年後,在皇帝趙禎行將年滿二十歲之時,劉娥想到的不是如何還政於子讓趙禎親政,而是要像三年前那樣再次和踐踏至高無上的皇權。

這年的十一月,趙禎釋出了一道詔令,他說他要在這年冬至節這天先行率領文武百到會慶殿向皇太后賀壽,然後再到天安殿接的對他這個天子的朝賀(就如三年前那樣)。

訊息一齣,滿朝譁然!賀壽?劉娥的生誕是在每年的正月初八,現在才行將冬至,這是賀的哪門子壽?這分明就是劉娥在謀圖再次打皇權,再次讓這個皇太后的地位得到無以復加地凸顯。

怎麼辦?別看宋朝的這些靠著讀聖賢之書步場計程車大夫個個都義憤填膺,可你要讓這些人此時站出來斥責劉娥擾綱常可就難比登天。榮華富貴和忠義名節到底選擇哪一個?麵包和尊嚴究竟誰更重要?當面對這種選擇題時,某些人總是會慷慨激昂地為自己豎立道德牌坊,可當他本人真遇上這種事可能就會瞬間嶽不群附——頂著“君子劍”名號的偽君子!

中下級的員們不敢發聲,那麼宰輔大臣呢?很憾,魯宗道已經死了,王曾遠在外地且本沒有說話的份兒,如今的兩府大臣都被劉娥馴服得溫順乖巧,這時候還會有誰能夠站出來打劉娥的野心併為扞衛趙禎的皇權而登高一呼?真的會有嗎?

有!當然有!這個人大名鼎鼎且千古流芳!此人誰啊?范仲淹!

此時仍是擔任秘閣校理的范仲淹堅決反對趙禎再次當著文武百的面給劉娥下跪磕頭,他上疏直言:“天子有事親之道,無為臣之禮,有南面之位,無北面之儀。若奉親於而行家人禮可也,今顧與百同列,虧君,損主威,不可為後世法。”

范仲淹的意思就是說,陛下你為人子確實應該孝敬你的媽,但為天子你不可以是別人的臣子,哪怕是你的媽也不行。從來都只有別人跪拜天子的份兒,而沒有天子跪拜別人的份兒。你要實在是孝心發作大可以在後宮裡去給你的媽磕頭拜壽,這些我們當臣子的看不見也管不著更無話可說,可你當著我們文武百的面給你媽下跪磕頭就是在折損你作為皇帝的份和威嚴,此事絕不能在你這裡為定製!

奏疏報上,可范仲淹什麼回應也沒等來,劉娥那邊直接來了一個裝聾作啞。什麼?一個小小的秘閣校理范仲淹上了摺子?不好意思,我老太婆太忙,沒空去看!

面對劉娥的無賴和耍流氓行為,范仲淹這邊氣得要死,而劉娥也是氣得要死。沒想到自己眼看就要萬眾“臣服”,可突然冒出來范仲淹這麼個小東西竟然把的好事給攪得是滿朝風雨。這事看起來好像本無需在意,但實際上劉娥和趙禎卻是被范仲淹猛了一記耳,因為范仲淹說了一個所有人都想說但又不敢說的真相。這就如是話裡皇帝的那新裝,所有人都知道皇帝沒有穿服,可所有人都不說也不敢說,但一旦有一個人破了真相,皇帝就了眾目睽睽之下的那個正在奔的無恥之徒。

在范仲淹的憤怒之下,在劉娥因為被揭穿真相而惱怒卻又不便發作之時,在朝中士大夫們明裡暗裡的竊竊私語之際,有一個人比范仲淹和劉娥還要更加憤怒,而在這種憤怒之外,此人更是已經是被范仲淹的舉給嚇破了膽。

誰啊?范仲淹的舉薦人——晏殊!

聽說范仲淹上了這麼一道主找死的奏疏,晏殊隨即將范仲淹到自己的府裡對其是一頓口水相加:“我的范仲淹同志,老夫知道你很有才也有很有種,可是你就不能為我們這些關心你賞識你的人考慮一下嗎?你這樣倒是把你范仲淹的忠臣名節給徹底打響了,可你這樣不知天高地厚地說話是在給自己闖大禍,而且你這樣做連我們也要跟著你一起倒黴的!你知不知道啊?”

惜自己的羽,晏殊這一番話把自己的本得一覽無餘。可是,范仲淹本沒有一,他敬重晏殊不假,更恩於晏殊對他的舉薦,可這不代表他要違背自己的心去做人做事,而接下來范仲淹的話則讓晏殊頓面無存。

面對晏殊的責備,范仲淹拱手回道:“承蒙你的舉薦才讓我得以擔任如今的職,我時常擔憂自己不能盡職盡責而辜負了你的舉薦之恩,只是我沒曾想到我今天竟會因為自己對當今聖上的一片忠直之心而得罪於你。很抱歉,我讓你失了!”

晏殊聽到這話當場汗並面

范仲淹雖然是冒了個泡,可這本沒能影響到劉娥在冬至節這天再次把大宋的皇權給凌辱了一回。眼看皇帝陛下再次當眾“辱”,被氣得烈焰焚的范仲淹於是來了一個更狠的,他直接上疏讓劉娥還政於趙禎,也就是說他公開放言要讓趙禎親政。

這又是一個主的舉,而且這份奏疏的容比上一份還要勁,這不單是在提醒劉娥別妄想當皇,更是在向宮要出手中的權力回到深宮苑裡去養老。可是,結果還是和上次一樣,范仲淹以及他的奏疏被當了空氣,劉娥本不予回覆,同時也不對范仲淹的“狂悖”進行什麼罰。

這就是宋朝的歷代最高統治者皇對付下面言事臣子的一大絕招:你說你的,我做我的,哪怕你罵我罵得再狠,可我既不回應你也不罰你,彼此都相安無事。

不過,劉娥這一招對范仲淹卻不管用。既然你劉娥把我當空氣,那我還繼續留在這裡做什麼?我留在這裡又還有什麼意義?我還不如到地方上去為國家和百姓做點實事。范仲淹於是上疏請求離開京城去做地方,這一次劉娥的反應很神速,范仲淹隨即就被委任為山西河中府的通判。

范仲淹就這樣離開了京城,可他的所為以及他的離開所產生的影響和意義卻是非凡的。雖然說人微言輕,可范仲淹這種近乎於自的抗爭可以說是徹底地扼殺了劉娥稱帝的野心。他這連續的兩道奏疏就像是兩顆讓宋朝的文武大臣人人都唯恐避之不及的炸彈,他們不敢去這玩意兒,因為這很有可能導致他們丟罷職繼而殃及全家老小,可此時已經育有兩子的范仲淹不但去了,而且還把這兩顆炸彈在朝堂上給引了,劉娥也因此而被扯下了擋在前的所有遮布。皇帝的新原來是不存在的,劉娥就算再不要臉也不可能還在圍觀之人的指指點點中繼續奔吧?

不要妄圖做武則天,而且要馬上把權力還歸於趙禎——范仲淹說出了宋朝士大夫們此時共同的心聲,此前一直都於瘋狂進攻態勢的劉娥就此了被攻擊的一方,的敵人不但要打退的進攻,而且還要對進行反攻倒算。之前習慣了勝利、習慣了大臣們總是對妥協和忍讓的劉娥開始害怕了,一個小小的范仲淹竟然能夠發如此之大的能量,如果哪天宰相呂夷簡也像范仲淹這樣振臂一呼,那麼劉娥豈不是會在瞬間死得很慘?

沒錯,如今包括呂夷簡在的所有兩府大臣們都沒有表態,他們只是沉默和順從,可這又能說明什麼?如果說劉娥與范仲淹是在相向對峙,彼此都怒目而視,而呂夷簡等人則像是一群站在一旁隔岸觀火的猛。他們如今只是沉默,可沉默有時候並不代表順從,真正的憤怒在凝聚之時都是在沉默的狀態中,而當這種憤怒突然發之時卻是一恐怖的毀滅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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