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年代武將們是歷史舞臺的主角,而在和平年代攪歷史風雲的則換了文集團和士大夫階級。自打澶淵之盟以後,曾經的那些為宋朝立下汗馬功勞的武將們漸漸地被人們所忘,而他們也隨之在時的悄然流逝中相繼迎來了人生的謝幕之時。
西元1014年正月,就在趙恆前往亳州祭祀老子的前幾天,宋朝的一代邊關宿將、那位在民間家喻戶曉的楊家將第二代傳人、楊業之子楊延昭於高關副都部署的任上逝世,年五十六歲。
趙恆得報之後哀痛半晌,為表禮遇,他派遣近侍太監前去為楊延昭扶棺發喪。對於這位曾經在抗遼戰場上立下過赫赫戰功的將軍,河北大地的百姓對其一直心存念,楊延昭靈柩所過之地,沿途的百姓無不柩傷乃至潸然淚下。
這年八月,另一位在宋遼戰爭以及宋朝與黨項的戰爭中戰功卓著的將軍也病逝於邊關任所,他就是時任虢州防使、邠寧環慶兩路副都部署荊嗣。
對於這個人我們已經在之前的戰事裡無數次地談及過他,荊嗣一生歷經一百五十餘戰幾乎未嘗敗績,徵北漢、伐幽州、戰河北、雍熙北伐威震飛狐陘、戰李繼遷、鎮守西北,他從一名普通計程車卒過自己在戰場上的卓越表現終鎮守一方的邊關大將。有些後世的學者將其稱為宋初的第一猛將,而他可以說是完全得起這份褒獎。客觀地說,若論戰績和戰功,在民間大名鼎鼎的楊六郎本無法同荊嗣相提並論。
在荊嗣之後,另一位在戰場上威名遠揚的宋朝名將也在一年之後病逝,雖然此人是一名實打實的太監,但這裡我還是願意稱其為“名將”,而他同樣之無愧——秦翰。
秦翰雖然是一名太監,但他這一生的大部分時間都在邊關和戰場上度過,而非深宮苑,這是一名真正的軍人。平蜀川叛、征討党項李繼遷、北境與遼軍戰,秦翰一生征戰無數且在太宗和真宗兩朝都深得聖寵但卻從未恃寵而驕,對待軍中同僚和下屬更是頗君子之風。作為一名太監,他輕財好施,自己所得的俸祿和賞賜幾乎全都賞給了手下計程車卒。每當臨敵而戰他更是親赴戰陣,一生征戰下來他全揹負戰創近五十餘,單是這一點就足以讓當時好多的職業軍人們到汗。
聞其死訊,京城的軍將士有好多都不失聲痛哭。趙恆同樣為之而落淚,他下令追贈秦翰為彰國軍節度使,這對於一名宦來說可謂是極其隆重的恩賞。秦翰在士大夫集團裡同樣是廣尊崇,趙恆下令讓此前拒絕為劉娥封后草制的翰林學士楊億為其撰寫墓誌銘,楊億不但欣然接,而且還拒絕接秦翰家人的酬謝。
曾經叱吒風雲的武將們相繼凋零離世,在這個由他們用鮮和生命換來的太平歲月裡,文集團的各位飽學之士則是為了名利和屁下的那把椅子鬥得是不亦樂乎。
王欽若這些年的日子一直就過得很滋潤,此時的他頂著樞使的大帽子但卻不幹樞使的活兒,而在完的了《冊府元》的編撰後,他更是有大把的時間跟趙恆在私下裡增進彼此間本就已經很深厚的。但是,皇帝喜歡你並不代表其別人也喜歡你,而且也正是因為皇帝喜歡你,所以你才會更加遭人嫉恨。這種事落在賢臣上尚且如此,你王欽若這樣的一個在眾人眼裡都被視為邪的小人就更是遭人嫉恨。
王欽若在這之前已經是相繼鬥倒了趙安仁和李宗諤,而且還把宰相王旦在趙恆心目中的輝形象也給抹黑了一把。但是,王旦的相位之穩固幾乎是無可撼,王欽若也就此找不到可以打擊的件,畢竟在他之上的人除了趙恆也就只剩下了王旦。
正所謂高不勝寒,王欽若作為大宋場的第三人,下面自然也是有一大堆的人想著如何把他給拉下馬來,況且把這樣的一個邪之人搞下臺還有可能名利雙收,何樂而不為呢?可是,這件事作起來真的很有難度,誰讓王大人是當今聖人跟前的大紅人和知心人呢!有人卻不管這些,此人早就對王欽若的種種言行到極度憎惡從而發誓要將王欽若趕下臺。誰啊?樞副使馬知節!
馬知節在宋朝此時的兩府高裡可以說是一個異類,因為他並非正宗的文人出,而是以一個武將的份起的家。他的父親是宋初的名將馬全義,但馬全義在三十六歲這年英年早逝,當時年僅七歲的馬知節也就了一個孤兒,但好在趙匡胤對他這位將門之後還算照顧有加。趙義登基之後正式授予馬知節宮廷供奉的職,隨後年僅十八歲的他就被派去蜀川的彭州去做了當地駐軍的監軍。
此後的數十年裡,馬知節的足跡遍佈宋朝的幾乎所有戰火叢燃之地,河北的博州、深州、定州和鎮州,西北的秦州和延州,這些地方都有他為宋朝灑下的滴滴汗,王小波、李順起義之時他又率軍鏖戰於蜀川。他此生最勇猛的時刻也正是發生在平定王、李起義的時期,王繼恩當時因為怨恨馬知節不肯趨附於自己,於是他只給了馬知節三百老弱殘兵前去鎮守彭州,而馬知節的對手卻是擁兵十萬的起義軍主力。戰至最後,這三百人幾乎全部戰死,而馬知節以一杆長槍突陣愣是從十萬敵軍的重重包圍中殺出了一條生路,然後第二天早上他又帶領援兵反攻彭州並殺退了起義軍。
這樣的一個猛人且格剛直之人怎麼可能和王欽若這種人尿到一個壺裡去?他倆之間其實早就已經矛盾公開化了,馬知節甚至當著趙恆和一眾大臣的的面多次揭王欽若的短從而讓其難堪得無法下臺。不過,那些都是小節,本不足以整垮王欽若,頂多不過是讓王欽若的小人臉在天化日之下暴無,但人家王大人臉皮足夠的厚,而且趙恆對他也是沒有任何理由的莫名喜歡,馬知節對他的傷害屬也就著實有限。
按理說邊有這麼一顆不定時的炸彈,王欽若應該除之而後快,但馬知節一來沒有什麼政治野心,二來他上也沒有什麼能夠讓王欽若抓住的把柄,王欽若想發力都找不到發力的點。可是,你王欽若的上卻到都是可供馬知節攻擊的點,如此也就註定了王欽若會被馬知節得很慘。
功夫不負有心人,西元1014年6月,馬知節終於把王欽若給整下了臺,但過程卻很“悲壯”,因為他是抱著王欽若一起滾下的懸崖。
此時瀘州都巡檢王懷信向朝廷上奏他在當地的平蠻之功,趙恆下令讓樞院議賞,但幾位樞院的大佬們卻為如何獎賞王懷信發生了爭執導致遲遲都沒有個結果。馬知節就把這事給告到了趙恆那裡,在趙恆的催促下,王欽若也不知道是哪神經出了錯,他未經趙恆批示就擅自給王懷信賞了個職。趙恒大怒,這簡直就是沒把他這個當皇帝的人放在眼裡,更是犯了趙恆的忌諱——私相授。寇準當初是怎麼被罷免的相位,不就是被人告發私自加於他人嗎?
這事也牽連到了另一位樞使陳堯叟,因為授予王懷信職的事是王欽若和陳堯叟一起做出的決定,於是這兩人被趙恆一同罷免了樞使之職:王欽若被罷為吏部尚書,陳堯叟被罷為戶部尚書。馬知節也沒跑掉,因為趙恆認為他與王欽若經常當著一眾大臣的面相互攻訐實簡直是讓樞院形象盡毀,而且馬知節這個大炮對朝廷各部員幾乎都開過炮,這實在有損朝廷大臣的統和面,馬知節因此而到的懲比王欽若和陳堯叟還要嚴重,他被外放出京擔任潁州防使兼知潞州——堂堂大宋樞副使出京外任竟然只是得了一個防使的榮譽頭銜,這無異於是在狠狠地打馬知節的臉。
樞院的首腦人就此被趙恆給來了個一鍋端,為了維繫樞院每日工作的正常運轉,趙恆只得臨時任命宰相向敏中臨時掌理樞院的日常事務。但是,向敏中不可能一直兼職下去,所以這個樞使的人選還是得儘快確定為好。選來選去,這頂帽子最後落到了讓趙恆頭疼不已的寇準頭上。
寇準能戴上這頂大帽子還得歸功於宰相王旦。在這之前,也就是在向敏中還未被拜相之前,王旦突然患重疾且許久不愈,趙恆自然是對此非常的關切。他命人將王旦抬宮中,然後問道:“卿啊,你現在病這個樣子,朕實在是很擔心,依你看誰可以暫時代替你為朕分憂啊?”
王旦回道:“知臣莫如君,此事陛下可自行決斷!”
趙恆問道:“那你覺得張詠如何?”
王旦不作回答,趙恆再又提到了馬亮,王旦仍然不語。
趙恆急了,說道:“既然這兩人都不行,那你好歹給朕舉薦一個吧!”
王旦掙扎著勉強舉起笏板,然後然後開口說道:“陛下,依臣之愚見,宰相之位非寇準不能當也!”
說完,王旦就見趙恆的臉上瞬間顯出一副極其失的神。過了良久,趙恆才嘆息道:“寇準剛烈又心狹隘,還是另選他人吧!”
王旦也隨之面失之,回道:“那臣就無人可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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