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帝國興亡史》第84章 無法自拔(1)

作者:海歷·10個月前

西元1013年7月,大宋的都城開封再次出現了與封禪泰山和祭祀汾之前同樣的場景:亳州的吏帶著數千當地百姓進京請求趙恆前往亳州朝拜太清宮。不久,文武大臣群起上疏請求趙恆親赴亳州參謁太清宮。次月,趙恆終於架不住大家的如此盛便下詔自己將於明年春天親謁太清宮。

這個太清宮位於今天的河南省鹿邑縣,在唐宋時期這塊地方歸亳州管轄,它是漢桓帝劉志為了紀念老子李耳而特意在其出生地所修建的一座道觀,它最初的名字就“老子廟”。李淵認李耳為先祖之後,這老子廟就進行了大規模擴建並升格為唐朝的太廟,唐高宗李治當政時再又對其進行了擴建並將其改名為“ 紫極宮 ”,而後來的李隆基追隨祖宗的步伐親自來祭拜太廟後又給了它一個新的名字——太清宮。

這下知道趙恆為什麼要來參拜太清宮了吧?別管你劉徹和李隆基在歷史上有多麼的聲名隆重,反正你們去過的地方以及幹過的事我趙恆都得重來一遍,而且我要做得比你們都好,我要你們一頭。當然,在武功上我比不了你們,但也正因為如此,所以我才要在其他地方把你們都給比下去,唯有如此我才能以此彰顯我自己以及我大宋比你們都強。

照例,在前往亳州之前,趙恆任命參知政事丁謂和翰林學士陳彭年前去亳州為他打前站,目的就是前去修繕太清宮並做好迎接聖駕的準備。同時,趙恆又給老子加封尊號為“ 太上老君混元上德皇帝 ”。

還是在這個月,由王欽若主持編撰的《新編修君臣事蹟》終於大功告,此書便是在歷史上大名鼎鼎的宋代四大類書之一、它的另一個名字正是《冊府元》。

這邊趙恆心大好,但掃興的人很快出現。在得知趙恆又要去勞師眾地離京拜神,屢屢在此事上對趙恆出言不遜的龍圖閣待制孫奭再又對趙恆一頓火力全開。

孫奭在奏表裡對趙恆說道:“陛下,你先是去了泰山,然後又去了汾,聽聞你現在又要去祭祀太清宮。現在外面的人對你的此舉可是議論紛紛,你什麼事都在跟李隆基學,可他的種種所為難道全都是對的嗎?他的那些昏庸荒唐之舉難道你就不知道嗎?馬嵬驛之變的教訓難道還不夠深刻嗎?可等到那時候一切都悔之晚矣!臣希陛下能夠早日醒悟,斥遠佞之臣,停罷土木之工,切莫重蹈李隆基的覆轍。”

趙恆帶著一的憤怒回覆了孫大炮,而他的回覆堪稱一個強詞奪理:“你懂什麼?封泰山、祀汾、拜祭皇陵、祭祀老子,這些都不是李隆基的首創,而是古已有之,你怎麼能夠以安史之來否定李隆基之前做過的那些事呢?照你這麼說,後人都說秦朝無道,可秦朝的那些制、法令和郡縣制度不是一直沿用至今嗎?怎麼就不見後人將其一應廢止呢?”

正如評書大家單田芳老師的那句經典的口頭禪——良言難勸該死的鬼,趙恆的腦子這時候本聽不進任何反對拜神的話,因為那幾乎就是他的信仰。

西元1014年正月,趙恆帶著文武大臣以及侍從和數以萬計的軍再又浩浩地離京奔赴亳州。臨走之前,他把寇準從大名府給拉了回來替他鎮守京師。

這裡也就懶得再說趙恆是如何祭拜的老子,反正一切禮儀和流程基本上都是與封禪泰山和祭祀汾相似,只是這次祭祀結束後趙恆的封賞卻不如之前,他只是下詔加恩於亳州以及此次車駕所過州縣的百姓:流放罪以下的罪犯全部赦免,免徵一年半的賦稅(亳州免徵兩年)以及往後的賦稅在原有基礎上減免兩。沒辦法,宋朝再有錢也不起趙恆之前那般折騰,更別說現在的家底本來就不怎麼厚。

在回開封的路上,趙恆正式將應天府(今河南商丘)升格為大宋的南京,至此,北宋四京僅有未來的北京大名府還沒有被確立名分,但這事得等到趙恆的兒子趙禎以及宋朝未來的那位強權宰相呂夷簡來完

臨到開封前,趙恆在王曾的建言下特意去拜訪了雍丘(今河南杞縣)的一位遠近聞名的士。趙恆向其詢問治國之道,這位名邢惇的大才卻閉口不言,但趙恆脾氣好並未怒而是問其何故不發一言。

邢惇回道:“陛下,你東封泰山又西祀汾,如此太平盛世我又還有什麼治國之道可說呢?”

這話明顯是在諷刺趙恆,但出人意料的是趙恆竟然把這當了對他的肯定和誇獎,看來這人的臉皮只要足夠的厚是真的可以做到無敵於天下。高興之餘,趙恆還給邢惇封了個,然後班師回京。

邢惇拿著這份封的敕書也沒去赴任,而是繼續回家當他的士,直到他亡故的時候人們才從他家的房樑上發現了這份封敕書。相比此時的另一位舉國皆知的“大士”种放,邢惇的所為定會讓种放汗不已。這個种放你可以不知道他是誰,但他的一個侄子想必很多人一定知道,此人便是開創了大宋西軍將門世家“種家軍”的一代名將——種世衡。

讓趙恆欣喜的事還在後頭,這年的十月,耗費了大宋無數財力、力和民力的玉清昭應宮在歷時七年之後終於是竣工了。趙恆下令大賞施工人員,參與此項工程的各級負責人總計九百餘人因此而到了不同程度的封賞,而宰相王旦也因此而被加封為司空,主持修建玉清昭應宮的丁謂則被加封為工部尚書。

次月,趙恆親臨玉清昭應宮並在集禧殿大宴群臣。作為讓秦始皇的阿房宮都相形見絀的超大建築群,玉清昭應宮的建被趙恆視為自己的一大政績工程,其質堪比封禪泰山,宋朝的第三位皇帝這時候沉浸在自己的“功偉績”裡是好不驕傲和自豪。

西元1015年正月初一,趙恆率領文武百和皇室宗親在玉清昭應宮舉行了一次盛大的祭祀典禮並以此為國家和百姓祈福,然後便是再一次大赦天下並免除了去年因遭水災而導致農田損的江淮諸州百姓的稅賦。

不論如何,儘管趙恆的種種拜神運引來了許多的非議,但平心而論,他的一切所為並不是為了樂或是滿足他個人的某種私慾。說到底,這一切的源還是在澶淵之盟后王欽若的那一番“讒言”狠狠地傷了他的自尊,他只是想為自己和宋朝找回在戰場上丟失且無法重建的尊嚴和麵子。他的拜神運揮霍了國家的大量財力,這一點無可置疑,但朝臣和百姓從這場拜神運裡卻是益良多。可以說,關於趙恆在此期間所掀起的拜神運,後世的所有罵名幾乎都由他這個做皇帝的人去揹負和承擔,但所有的好卻都落到了他的臣子和百姓頭上。

世間的萬事萬都有兩面,這些年趙恆沉迷於拜神運確實讓宋朝呈現出一派太平盛世的表象,但這也掩蓋了宋朝此時應當去解決的諸多積弊,而等到這些問題開始集中發的時候已經是有些積重難返,但那時候的他已經駕鶴西去。他就像他的老子趙義一樣,他留給他老婆和兒子的是一個表面繁榮但實則疾病纏的國家。

當然,這些是後話,我們以後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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