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帝國興亡史》第1章 一手遮天(1)

作者:海歷·10個月前

第1章 一手遮天

當趙恆嚥下最後一口氣並就此永恆地與世訣別之後,在場的一眾宰輔大臣當即跪於床前哀慟一片。正當這幫大老爺們兒哭得撕心裂肺之時,一箇中年婦人的聲音突然在他們的耳邊響起:“有日哭在,且聽分!”

眾人抬頭一看,只見說這話的不是別人,此人正是剛剛變寡婦且即將升級為皇太后的劉娥。難掩哀容的劉娥隨即向眾人傳達了趙恆所謂的生前命,容是:皇太子趙禎即皇帝位,皇后劉娥晉升為皇太后並垂簾聽政,淑妃楊氏晉升為皇太妃。

宣詔完畢,這幫宰輔大臣們便退到一旁的殿廬去寫正式的詔,執筆人則是曾經的科考狀元、現任參知政事王曾。當看到王曾寫到“軍國事權取皇太后分”時,為宰相的丁謂突然停了王曾。

“王曾啊,你剛才是不是聽錯了?先帝的詔裡有這個‘權’字嗎?”

丁謂的意思是不要把這個“權”字寫進詔裡,也就是應該寫“軍國事取皇太后分”,這一字之差意思卻大不相同。有了這個“權”字就意味著劉娥只是暫時代理國政的分權,有朝一日得把權力還給趙禎,但如果去掉這個“權”字就意味著劉娥可以無期限地執掌大權。丁謂此舉無疑是在討好劉娥,進而也是在為他自己謀利。

聽到這話,王曾愕然回首看著丁謂:你丁謂想幹什麼?我王曾可沒有耳聾!你這麼快就要背叛剛剛駕崩的先帝?

王曾正說道:“新帝年,太后攝政,這已經是國家的不幸了。有了這個‘權’字才能警示太后,況且我們這麼多人可是親耳聽到了,單單你丁大宰相說沒聽見,難道你是想篡改先帝命?你到底是何居心?”

這下就到丁謂愕然了。他沒想到向來一言九鼎的他竟然會被人當面頂撞,而且頂他的這個人還是此前一向在他面前表現得很是溫順的王曾。很憾的是,這時候丁謂發現曹利用和錢惟演等人竟然都沒有站出來給他幫腔,他也只得就此閉了

寫完了劉娥,王曾停了筆。他對邊的人說道:“關於楊淑妃晉升為皇太妃這事,我覺得暫時還是不要寫進詔書裡了,此事最好是他日再議。”

丁謂先才被王曾頂了一下,正在氣頭上的他聽到王曾這麼說頓時大為不悅。他反過來質問王曾:“怎麼?你剛才不是說我想篡改命嗎?這會兒你又想篡改命了?”

王曾這一次明顯是他理虧,這時候同僚之中同樣也沒有人給他幫腔,他只好照著命將楊淑妃晉升為皇太妃這事寫進了詔書裡。

詔書寫完,趙禎的皇帝之位以及劉娥的皇太后名分就此在法理上得以確立。有鑑於這是宋朝自開國以來第一次由帝當位,所以接下來皇帝和大臣如何商政議政就了一個擺在眾人眼前的一大難題。王曾拿出了東漢時期的舊制,就是大臣們每五日集朝見一次皇帝和皇太后,這二人同坐於龍椅之上,而在他們與大臣之間則用一道簾幕遮擋起來,意即垂簾聽政。

這個提議看似無可爭議,但丁謂卻有話說。他的意見是皇帝和太后不用這麼頻繁地與大臣們見面,大臣們只需每月的初一和十五與皇帝和皇太后見一次面就行了。在這期間如果有特別重大的國事就由宰輔大臣與皇帝和皇太后一起商量著辦,但如果是一般的政務就直接由他們幾個大臣分,等到他們作出決定之後就把決議過大太監雷允恭送到劉娥面前,然後劉娥只需蓋個章就行了。

這裡又冒出來一個大太監——雷允恭。如果說之前的周懷政是宮第一大太監,那麼此時取代周懷政宮地位的人正是這個雷允恭,而且這個雷某人也正是靠著親手出面打擊周懷政才最終對其取而代之,他在檢舉周懷政偽造天書以及涉嫌謀反之事上可謂是出力最甚。更讓人值得深思的是,雷允恭可是劉娥的親信太監,如此可見劉娥在周懷政和寇準落馬事件中同樣也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如今劉娥了垂簾聽政的皇太后,雷允恭的價自然也跟著水漲船高繼而為了宮裡最有權勢的太監,他此時的職是西京作坊使、普州刺史兼侍省押班。

請注意這位雷允恭同志,此人將會是丁謂的掘墓人,但這並不是說他和丁謂不對付,丁謂和他的關係簡直不能再好。之所以說他是丁謂的掘墓人,原因就在於丁謂不久之後將會重複寇準的命運,他倆的最終倒臺都是因為有一個太監“豬隊友”的神助攻。寇準為周懷政所累,丁謂則是被雷允恭所累。

對於丁謂提出的這個建議,王曾當場表示反對。他說:“皇上和皇太后分兩宮,朝廷的政事決斷需由一個太監來傳達,這長此以往必然導致宦攬權,此乃禍端,你丁謂難道不知道歷史上宦專權的教訓嗎?”

丁謂對此很是不以為然,他依然堅持自己的意見。他當然知道這樣做可能會產生的弊端和患,可他自信能夠得住雷允恭。更重要的是,只有這樣做才能讓丁謂獨攬大權,以後國家大事就是他自己一個人說了算,而雷允恭就是他的一個傳聲筒,劉娥則是控的木偶。

丁謂和王曾為此而爭執不下,這事最後就只能由劉娥裁。讓王曾不解的是,劉娥最後竟然同意了丁謂提出的方案(也就是宰輔大臣每月只需要進行兩次面聖即可)。當然,這其中不了雷允恭的功勞,正是他對劉娥的一番進言才讓丁謂得償所願。

這事不止是王曾難以理解,很多人都不明白後來的那個在歷史上明強悍的劉娥此時為何會做出這個決定。這明顯就是一個典型的膽小怕事的婦人才能幹得出來的事,難道劉娥也被兇狠毒的丁謂給嚇到了?還是說在故意示弱於敵以麻痺丁謂?抑或鑑於自己的實力還不夠強大,所以選擇了暫時地對丁謂忍氣吞聲?

以上這些都不得而知,但顯而易見的是,丁謂這時候的權勢簡直堪稱如日中天。老皇帝駕崩了,新皇帝是個頭小孩,皇太后是個非常聽話懂事的婦道人家,而他丁謂則是朝堂上說一不二的大宰相。往大了說,這個時候的宋朝皇帝其實就是他丁謂,而且這種說法其實一點也不誇張。

新皇繼位,大赦天下自是必不可的一個例行專案,而文武群臣集發財也是慣例:宰相丁謂加授司徒,宰相馮拯加授司空,樞使曹利用加授尚書左僕兼侍中,參知政事任中正加授兵部尚書,參知政事王曾加授禮部尚書,樞副使錢惟演同加兵部尚書,樞副使張士遜加授戶部侍郎。

這份加的名單自然是丁謂擬定的,他給自己封了個司徒,王曾對此就有些看不過去了。他找到丁謂,說道:“司徒這個頂級職銜已經空置了幾十年了,你把它落到自己的頭上就不怕別人在背後議論你嗎?”

王曾真的是大錯特錯了,他以為丁謂會像他一樣是個知道要臉的人,但丁謂的臉皮早就練得比開封的城牆還要厚。對於王曾的這番質問,臉上毫無慍的丁謂只是顯得很有風度地一笑了之。

接下來,丁謂的舉讓世人徹底看清了他到底是一個如何險狠毒的角

上面說到趙禎繼位之後隨即下詔大赦天下,但有些“罪人”卻不在大赦之列,比如說寇準和李迪。他倆可都是揹負著有罪之人的名頭被外貶出京的,尤其是寇準,他的罪名可是“謀逆”。值此大赦天下,他們不出意外地被丁謂給排除在外,不但如此,丁謂還給他們準備一份“驚喜”。

這天丁謂將中書省的幾位主都召集到邊商量一件要事,雖然他習慣了獨斷行事,但有些事還是得走一個過場。

丁謂說道:“我覺得先帝駕崩有兩個人應該被追責,要不是被他們給氣著了,先帝未必會走得這麼早。對,我說的就是寇準和李迪。我看乾脆把寇準貶到雷州去,讓他去當個司戶參軍好了,李迪罪孽輕一點,就貶他為衡州團練副使吧!你們覺得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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