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帝國興亡史》第10章 交子問世(1)

作者:海歷·10個月前

在想盡辦法給國庫攢錢之後,劉娥又把目投向了自己的兒子趙禎。倒不是說想從趙禎的上搞錢,只是覺得現在應該以趙禎的名義向全天下的老百姓施恩,而的這份靈正是來自於的老公趙恆。

當年剛剛繼位的趙恆也是被自己的老爹趙義給坑慘了,他登基之後本想給自己的子民們來點恩惠,但奈何囊中實在是給不出什麼好,於是王欽若就建議他免除老百姓之前數十年裡所拖欠的全部賦稅和租稅,如此可比什麼賞賜實惠太多了。如今距離趙禎繼位已經過去一年多了,劉娥這時候終於想起了這事,可好飯不怕晚,隨著劉娥下令免除天下百姓之前所積欠的各種賦稅,宋朝的好多百姓再又變得是無債一輕。

需要特意提到的是,新皇繼位就得下令免除天下百姓之前所欠朝廷的各種稅賦,這個政策正是從這時候起被當了宋朝後世的各位皇帝一以貫之的不文的定式。如此所為,劉娥可謂是功在當代,惠及後世。

不難看出的是,劉娥以上的這些所為其實都是在圍繞著一箇中心點在轉悠,那就是如何讓國家的財政收支恢復平衡乃至是扭虧為盈。這本是一個財政大臣應該去做的,但宋朝此時最為出的經濟學家和財務管理專家卻是那個早已遠赴海南島看鯨魚的丁謂。

以丁謂之才,他絕對能比劉娥幹得更好,憾的是,為臣子以及一個政治投機分子,丁謂即使能做這些事卻也不會做,因為他的出發點和本意都是為了給自己謀權,而非為民謀福,他的一切所為都是為了自己。這也怪不得丁謂,他再怎麼能幹也只是一個高階皇家打工仔,而這就是他與劉娥的區別之所在。劉娥不是打工仔,而是老闆,這也就註定了某些丁謂能做卻不想去做的事放在劉娥會毫不猶豫地去做。 從這一點上來說,從對國家和百姓的貢獻上來說,劉娥比丁謂更有資格被稱之為此時大宋的第一經濟學家。

我們這裡之所以要給劉娥戴這麼一頂高帽也是另有原因,這便是我們很多人都耳能詳的一件事:天聖元年,世界歷史上由國家承認並經由政府獨立發行的第一張紙幣在都誕生了,後世之人將其謂之“子”。

話說位居蜀地的都平原歷來號稱天府之國,這裡不但產富饒,而且商業也極其發達,在唐朝時當時的“益州”就已經是與長安、和揚州齊名的超級大都會。到了宋朝,在經歷了王全斌滅蜀以及王小波、李順起義之後,蜀地再又慢慢恢復了它昔日的榮和元氣。不過,蜀地缺銅,再加上宋初時期蜀地的絕大部分金銀玉都被朝廷搜刮進了開封城,如此一來就導致當地市面上所流通的貨幣多以廉價的鐵錢為主。據說當時的蜀人為了買一匹上等的綾羅需要支付數百斤重的鐵錢,這種極為不便的商業支付模式和方式無疑在很大程度上阻礙了蜀地的商業和經濟的更進一步發展。

一方面是貿易發達和商品流通頻繁,另一方面則是金銀銅等貴重金屬貨幣的嚴重稀缺,這就讓蜀地的商業發展遭遇了瓶頸。為了改變這種不利的局面,蜀地的大商人們便聚在一起商量由他們擔保並開始在市面上以商辦的形式發行並流通一種紙幣,謂之“子”。

簡單來說就是,大商人們出資開設一個專門為商人保管錢幣的機構,名曰“子鋪”,商人把錢放進去由子鋪代為保管,然後商人會得到一張類似現在存摺之類的票據,憑這個東西可以到別的地方進行商品買賣,而子鋪則會收取一定數額的錢幣管理費。

請注意,這與現代的銀行可是有區別的,這裡面可沒有什麼存款利息可言,子鋪也不面向社會提供放貸業務,其存在的本意就是為了讓商賈們不用帶著百上千斤重的錢幣去異地進行商品和貨買賣。子最初只是一個買賣貨的中轉憑證,但後來它開始慢慢地取代了錢幣的功能,也就是說它可以用來直接換貨。它變了貨幣,而非只是簡單的一張憑證。

還記得我們之前提到過的那位曾經在都擔任知府的宋朝名臣張詠嗎?他被後人稱為紙幣之父,但子的誕生和發行與他並無什麼關係。他之所以有這個頭銜是因為他讓子擺了純粹的民辦彩轉而開始披上了一層由政府承認和主導的半彩的外,這裡面的起因就是子的發行在後來出了問題。

月有晴圓缺,人有福禍旦夕,這做生意也同樣如此。子的發行方本就是實力各異的商人,而商人做實業自然是盈虧難測,再加上某些子鋪的掌櫃或老闆見錢眼開直接就卷錢跑路,這就讓子的信譽遭到了嚴重的破壞,其流通和易也變得混不堪,商戶們經常為此而到府相互發起訴訟。

張詠在對現狀進行了一番調研之後決定徹底整頓和規範子的發行和流通,他將一些不符合資質和實力的商戶剔除了子的發行方隊伍,然後中選最後由十六戶大商人出資組建了新的子發行機構,並且這個機構直接政府的監管。

單單憑藉這些也還是不足以讓張詠獲得一個紙幣之父的譽,他能獲得這個頭銜最關鍵的地方就在於他監造了新版的子。這種子由楮樹皮紙製,上面繪有各種圖案,還印有該款子發行商戶所專屬的圖章以及存取款的碼和存款人的印章。凡此種種只為一個目的,杜絕假幣出現。如此,張詠張大人就被一群於恭維的商戶們戴上了一頂高帽子——子之父。

多年之後,老問題再次出現,當初的十六戶大商人裡面有人因為自家的生意經營不善而相繼無力再發行子,因為做這種事需要有大量儲備金作為後盾,可他們要麼資金鍊斷裂了,要麼就是直接就破產了。這必然導致商戶之間的訴訟糾紛再次發生,而這種矛盾和糾紛在趙恆統治的大中祥符末年變得愈演愈烈。

面對這種混的局面,益州路轉運使薛田便向朝廷上疏建議改由政府來發行子。然而,晚年的趙恆同志對這些事本毫無興致,他在忙著敬畏鬼神,忙著祈求上天能夠讓他再多活幾年,他對薛田的奏表本就不予回覆,此事也就一直沒有個著落。

這個時期負責鎮守蜀地的益州知州名寇瑊,他可不備當年張詠的為政能力,為了一勞永逸地解決掉這些麻煩事,寇瑊直接上疏朝廷請求乾脆取締子,如此他的耳朵子也就可以清淨了。不過,趙恆對此的反應仍然是——不予回覆。

終於,趙恆死了,而薛田這時候也取代寇瑊為了益州知州,他再次上疏請求由政府來發行子以便商業發展和貨流通,同時他還強烈建議政府應嚴民間私造子。

劉娥可不同於趙恆,對此事相當的重視(畢竟都可是的故鄉),下令由薛田會同益州路轉運使張若谷以及梓州路的司法員共同評估由政府發行子的可。很快,益州這邊上疏回覆朝廷:此舉可行!

西元1023年11月28日,劉娥正式下詔由益州府以方的名義在都出資設定“子務”,另外再由朝廷選派京擔任監察負責主持子的發行事宜,此外再設定抄紙院(相當於造幣局之類的機構)製造子,從而以此杜絕假幣的產生。至此,世界貨幣歷史上第一張由政府發行的紙幣誕生了——子。

這是世界上最早由國家發行的紙幣,直到六百多年以後的西元1661年西方世界的瑞典才發行了歐洲歷史上的第一張紙幣。首批的子一共發行了125萬6340貫(換算為如今的人民幣約為六到七億元),另外朝廷還拿出了36萬貫銅錢(約兩億元人民幣)作為子上市初期的發行儲備金。

在那個以貴重金屬作為流通貨幣的時代,紙幣的誕生以及其產生的對社會生活和商業貿易的重大影響毫不亞於我們如今電子支付時代的來臨。不過,稍顯憾的是,子的適用範圍並未普及全國,最初的時候甚至僅限於蜀川,只是到了後來才擴大到了陝西和河南等地的部分地區。

究其原因就不得不說這是時代發展的侷限,以當時的社會發展狀況和民眾的認知程度,子很難通行於全國,而假幣隨其後的競相流市場更是讓子幾度面臨生死存亡的考驗。可以想象的是,如果劉娥當初步子邁得太大而下令在全國範圍使用子,那麼宋朝會變一個什麼樣子?會不會變得更富有乃至比西方世界更早進資本主義社會?答案是不會,甚至宋朝的經濟會因此而崩潰,繼而宋朝的君臣會完全否定掉紙幣的歷史進步意義,從而再徹底退回到全民金屬貨幣的時代。這絕不是在危言聳聽,而是時代的侷限註定了紙幣一統天下的局面不會發生在這時候的宋朝。

不管怎樣,子的誕生所賦予給時代的進步是不容被否定的,而它也確實對商業的繁榮和貨貿易的流通帶來了諸多的便利。劉娥沒有讓子在全國範圍發行並不是說很愚蠢或是目短視,反而說明了的睿智和理智。

關於子的事暫且說到這裡,以後如果有機會我們再來說說它的沒落以及南宋時期所發行的紙幣——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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