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介紹完宋朝的職制度,現在讓我們迴歸正題,我們現在就來說說那個要跟王曾爭搶大宋朝堂第一人的厲害角到底是誰。此人是誰?還能有誰?大宋的樞使曹利用是也!
曹利用當然不是想跟王曾爭當宰相,他也自知不是治國理政的那塊料,他要爭的是一口氣。按照宋朝在大型朝會和慶典時的站班和覲見順序,宰相是站在最前面的那個,親王次之,兼領使相職銜的大臣再次之。樞使即便是兼領三師、侍中、尚書或中書令,但也得站在宰相的後面,想當年以曹彬那樣的資歷他也得站在後輩李沆的後,但曹利用在這方面卻有特權。由於他是老臣且又在澶淵之盟裡對國家立有大功,所以趙恆駕崩前曾下詔特意讓曹利用位列次相馮拯的前面,他也就此僅僅比首相丁謂低一頭。王欽若接任首相後,曹利用雖然沒有站在頭一個,但仍然把次相王曾在後。當時的大臣對此都頗有異議,但誰也不敢多說什麼,誰讓人家曹大人資格老又是國家功臣呢?
不過,隨著王欽若的病逝,王曾這下就了當朝首相,如此一來曹利用是不是該守點規矩主站到王曾的後面呢?哼哼,想得!曹利用已經習慣了王曾一頭,馮拯和王欽若都比他資格老,被這兩人在後他倒也無話可說,可當這兩人相繼離世後,他曹利用就了宰輔大臣裡資歷最老的老臣,況且他又是堂堂大宋樞使,級別一點也不輸於王曾,所以他憑什麼要讓王曾反過來他一頭?於是,在王曾為大宋首相後的第一次朝會開始前,王曾和曹利用兩人就在大殿門口槓上了。
這天劉娥和趙禎在承明殿坐了老半天,可左等右卻連一個大臣的鬼影子都沒瞧見。怎麼了?這些老傢伙今天集罷工了?劉娥久等不見人便讓侍太監去外面看個究竟,太監到了門口才發現王曾和曹利用兩人正一團,原來兩人為了第一個進殿正在那兒互不相讓。守門的閣門使一個也不敢得罪,只能在門口乾著急。
侍太監見狀便上去勸道:“兩位大人這是在幹嘛呢?太后和陛下已經在裡面等你們好久了,你們快些進去吧!”
王曾一邊用雙手拉著曹利用,一邊扯著嗓子喊道:“沒事,我們馬上就進去,你就去跟太后和陛下說,宰相王曾率領群臣在門外等候召見!”
兩人兌了這麼一陣子後,年紀更大的曹利用估計也是沒啥力了,而王曾趁著曹利用大氣的這陣工夫一個大步就進了大殿。曹利用這下就徹底傻眼了,如果進了大殿還跟王曾在那兒拉拉扯扯,那他可就君前失禮了,除非他不想當這個樞使了。沒能鬥過王曾,曹利用把氣撒在了次相張知白上:沒能爭過王曾就算了,畢竟他現在是首相,可你張知白是次相,我必須站在你前面。
就此,同為宰相的張知白被曹利用給生生地堵在了後。
這天的朝會結束後,為了這次的爭端,劉娥讓趙禎特意下詔今後站班的次序仍然按照老規矩來,也就是說曹利用以後不能再欺負張知白,你必須站到兩位宰相的後面。可是,即便如此,曹利用仍然自恃資格老且是功臣,他還是把張知白給按在了後。劉娥和趙禎倒也沒說什麼,只能由著曹利用胡來。但是,沒過幾天,一個訊息開始在京城瘋傳:張耆即將回京出任樞使。
還記得此人嗎?他便是都之戰時宋軍的先鋒主將、趙恆的兒時玩伴、劉娥曾經的主人(劉娥的前夫龔當時就是把劉娥給賣到了張耆的府中),而劉娥被趙義強行趕出趙恆的府邸後就是一直住在張耆的家中與趙恆做了一對地下夫妻。對於此人,劉娥的激與對王欽若的激可以說是完全等同的。
也就是到了這個時候,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曹利用開始心裡發虛了,他以為劉娥把張耆召回京城就是為了要把他給趕下臺,他開始後悔自己之前有些囂張跋扈。
數日之後,一道皇命下達:淮南節度使、檢校太師、同平章事張耆以本職與曹利用一同擔任樞使。曹利用這才發現自己只是虛驚一場,原來他沒有丟,劉娥只是給他找了個搭夥人,但從此他也不得不在行為上開始有所收斂,但也僅僅是非常有限度地有所收斂。
看著王曾和曹利用爭搶站位是不是覺得很可笑和荒唐?堂堂一國的軍政最高首腦且是被聖賢書教育出來的兩個大佬竟然像兩個小孩子一樣鬧騰?其實這也沒什麼好奇怪的,這個站位看似小兒科,但實則不然,這是地位乃至是尊嚴的象徵,也只有它才能在形式上真正現出誰是挨著皇帝最近的人,誰是天子之下的朝堂第一人。如果還不明白,那你去看看新聞聯播最開始的那幾條新聞,你覺得那座位和站位能夠隨便來嗎?事實上,就連上文當中提到的君子宰相張知白都曾因為這種事而暗自不爽了好一陣子。
天聖三年這一年還值得說道的一個人就是丁謂,在這年的歲末他終於不用在海南島上整日看鯨魚了。
丁謂給自己遠在的家人寫去了一封家書,他在信裡告誡家人不要對朝廷遠貶他到海南而心生怨氣,他說這一切其實都是自己罪有應得,而且他在信裡還著重提到了朝廷之前對他的那些恩賞以及他的念之。當然,作為一個政治犯,丁謂的這封信肯定是要首先給有關部門稽核一番的。為此,丁謂再次耍了一回小聰明,他告誡送信的人務必要選在一個人多的時候把信公開給的西京留守劉煜,這樣一來劉煜就算想扣留他的這封信都沒法實施。於是,劉煜只好把這封信了上去。
三好年趙禎在看完這封信後也是不由得心生慨,他決定把丁謂給調回地,而地點也是相當考究——雷州,而且他的職還跟之前的寇準一模一樣——雷州司戶參軍。
王曾對此表示反對,他說:“丁謂所犯之罪乃天下之人所不容,所以才把他遠貶海南,況且如今又不是什麼大赦天下,此事還陛下三思!”
趙禎則是善心大發不可遏制,說道:“丁謂已經被貶好些年了,朕實在不忍看到他終老在崖州那個海外之地,就讓他暫且待在嶺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