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了甘州以及李元昊被冊封為太子後,党項人這邊暫時停止了對河西地區的用兵,吃飽了怎麼也得消化一下,無論是對李德明的党項政權還是對於李元昊本人來說都是如此。在這之後,李德明竭力想要促的一件大事就是為李元昊請婚於遼國,他要讓自己的兒子也做遼國的駙馬爺。
我們暫且拋開党項人不談,還是把目拉回到宋朝。
在李元昊為党項太子的這年十二月,丁憂期滿的范仲淹在首相王曾和晏殊的共同薦舉之下重回場履職。趙禎下旨召范仲淹京,然後讓其以大理評事之職充任秘閣校理。這個職不算很大,只是一個負責校勘和整理三館圖書典籍的文職,但這卻幾乎是一個大宋員想要為頂級大臣的必經之路。換言之,范仲淹從這時候起就已經被朝廷當未來的棟樑之才在加以刻意栽培。
時間轉眼進天聖七年(西元1029年),這一年在整個仁宗朝都可以說是堪稱極其重要的一年,因為從年初的正月開始大宋的頂級場就開始劇烈震盪。在此後的半年時間,樞使曹利用被貶至死,次相張士遜被罷外貶,參知政事魯宗道辭世,首相王曾被罷外放,北宋的整個東西兩府都震不已。
我們先來說曹利用。
縱觀曹利用的倒臺以及他隨後自殺亡的前後整個過程,這件事幾乎可以寫一部扣人心絃且充斥著各種謀和算計以及無數淚和教訓的歷史懸疑類報告文學——論曹利用的倒臺。
之前我們就已經提到過曹利用在馮拯和王欽若相繼離世之後在劉娥和趙禎面前的種種不當舉止和言行,他現在是朝堂上資歷最老的重臣,而且因為他為人隨且恃功自傲,所以他不但被劉娥所不喜,也被很多同僚所惡。宰相王曾就曾經對其在太后和皇帝面前的驕橫而加以當面怒斥,那位出使遼國敢於對遼國君臣一頓咆哮的孔道輔更是勸諫劉娥應該儘快將曹利用罷免出京,可以說曹利用的境基本上與當年的寇準相差無異——人皆怨之。但是,曹利用對此卻是毫不在意並依然我行我素:我曹利用一不造反二不結黨三不攬權,而且我還對國家立有大功,你們敢拿我怎麼樣?
曹利用自以為這樣一來他就可以在整個大宋朝堂橫著走,因此他連皇太后劉娥的賬也不買。當時劉娥的親族以及的那些親信太監都想過的皇太后份為自己謀取個一半職,而劉娥也會對這些人裡面的某些人量才而用。於是,就批個條子下去讓中書省或樞院給此人派個。
這事為什麼是東西兩府都有份兒呢?因為文職需要由中書省的宰相王曾首肯,而武職需要由樞使曹利用批准才行。面對劉娥人送出來的條子,王曾雖然不會完全照辦,但如果此人真的還有點能力或才識他還是會給劉娥這個面子,但曹利用在這方面就純粹是一隻鐵公:批什麼批?都是些沒本事的貨,就想著靠帶關係走後門,朝廷可不是養廢的地方!
如此一來,這般不通人的曹利用幾乎就把整個後宮都給得罪了。劉娥倒還好說,是皇太后,曹利用這樣做雖然會讓不爽,但還不至於把曹利用恨得咬牙切齒,可劉娥邊的那些太監就不同了。得罪了皇帝(攝政皇太后)邊的太監會招來什麼後果?歷史的教訓不可謂不深刻吧?但是,一個人之所以沒能避免歷史悲劇在他上的重複,究其原因就在於那個教訓沒有發生在他自己的上。
眼瞅著曹利用打死也不肯給自己或親族賞,這些心懷怨憤的太監就開始想著另闢蹊徑以達償所願,他們想到的辦法就是走“家人路線”。要說這個法子可謂是歷代以來百試不爽的絕妙大法,古今多場上的正人君子最後都是倒在了自己家裡人從背後捅來的那一刀上。這些給自家人背後捅刀的人要麼是坑了丈夫的妻子,要麼是坑了老爹的子,要麼則是坑了兒子的父母,曹利用這輩子最大的悲劇也是如此。
某次劉娥又下了一道批條送往了樞院,然後就是等待曹利用做出最終的批覆。幾天後,負責跟進此事的太監對劉娥說道:“太后,曹大人之前已經屢次駁回了你下的恩賞令,但這一次他一定會同意。”
劉娥不解,問道:“你怎麼就這麼肯定?”
這人回道:“因為曹大人家中的老母親已經在私下裡答應我了,說一定能幫忙促此事。”
這件事後來果然如這個太監所言,劉娥的這道條子竟然就真的通過了。劉娥對此的反應是然大怒,在這之前還覺得曹利用是一個雖然態度不好但卻秉公守制的忠良直臣,可此事卻充分證明曹利用也不過如此。聯想到曹利用在與自己對話時經常著個大肚子用手指敲擊腰帶的傲慢無禮之舉,劉娥由此覺得自己算是把曹利用的真面目給看了。
除了劉娥,曹利用還把小皇帝趙禎也給當了一個可以毫不在意的擺設。
話說在宋朝的皇宮裡有一項別特的君臣同樂活,名曰“賞花釣魚宴”,也就是皇帝和大臣們一起在春暖花開的時節進行賞花和釣魚活,然後再一同宴飲並在席間賦詩以和。這個活其規模可大可小,小的話就是皇帝和宰輔大臣以及翰林學士等高參與,規模大的話,在京五品以上的館閣員也能一起參加。太祖朝時期或是單獨賞花,或是單獨釣魚或宴飲,將賞花、釣魚、宴飲和賦詩合在一起始於喜好風雅的太宗皇帝趙義,而將此作為定製則是宋真宗趙恆。
年天子趙禎這年春天也在宮裡舉行了一次賞花釣魚宴,這一次連館閣員也參與了,可謂是規模盛大,曹利用“公然僭越”的故事就發生在釣魚這個事上面。按照儒家的傳統和禮儀,在這種活上,皇帝要是沒釣上魚來,那麼其他人都不便拉桿,即使你的魚竿被魚給拖走了也不得拉桿,要不然怎麼能夠現出領導的能力和地位呢?這天趙禎的運氣很好,他沒花多久就釣上來一條魚,接下來就到這些臣子自由發揮了。
時任館閣校勘的彭乘是第一次參與這種活,所以有些規矩他並不懂。看到皇上撤走了,他也按捺不住早就已經有些小激的手——他的魚早就在咬鉤了。
就在彭乘做出準備拉桿的作時,他邊的同僚趕忙對他說道:“呃!曹大人還沒釣上魚呢!你不能起杆!”
彭乘這下就納悶了:你曹利用又不是皇上,你怎麼也搞這種排場?不過,奈何自己小,彭乘還是忍住手沒有起竿。
等到曹利用終於起竿釣上魚來後,只見一個太監趕忙拿一個紅的魚網將那條魚給撈了起來。這可就是犯的行為,因為按照規定只有皇帝趙禎才配用紅的魚網,可他曹利用起魚的時候竟然也是用紅魚網,而且為頂級大臣的曹利用明知道這個忌諱卻不加以制止。
當這天的活結束後,一直對此耿耿於懷的彭乘對邊的人說道:“曹大人位高權重卻如此不避嫌,他竟然在天化日之下行此僭越之舉,我看他遲早要大禍上。”
被皇太后所否定,對自己的僭越之舉毫不在意,被同僚所惡,被後宮裡的太監所集記恨,曹利用幾乎可以說是將他邊的人都給得罪了,得虧他這時候沒有遇到丁謂那樣的人,要不然他的下場定然會比寇準還要慘。但是,說句公道話,曹利用盡管有這樣或那樣的為人所討厭之,他也因此而得罪了很多人,但他在主觀意識上卻從來沒想過要與誰為敵,他本人沒有什麼壞心眼,更沒想過要刻意去整誰害誰,在這方面他比寇準都還要單純。說白了,曹利用就是商低。
試問:這世上有比丁謂還要險和狠毒的人嗎?答案是有,而且就在曹利用的邊,還不止是一個人,而是一個群——那就是在後宮裡的那些習慣了在大臣面前昂首的太監。曹利用最後的倒黴乃至是死亡都是拜這些太監所賜,之所以如此就是因為這些太監對他早已是怒火中燒,而這裡面對曹利用怒氣最盛恨意最深的當屬大太監羅崇勳。
羅崇勳與曹利用此時早已結仇,但這其中的原因卻不是因為曹利用擋了這位太監大哥的升發財之路,而是源於羅崇勳的一次自作孽。某天他因為犯事而被劉娥發覺,是什麼事不得而知,反正劉娥是了怒,沒有直接收拾羅崇勳,而是找了一個狠角代教訓此人,這個狠角便是曹利用。
曹利用是怎麼收拾羅崇勳的呢?他把羅崇勳到樞院,然後讓人將羅崇勳的帽子和頭巾都給取下,羅崇勳就這樣披頭散髮地站在曹利用面前等待發落。這已經算是羅崇勳的奇恥大辱了,更讓他不能接和忍的是,曹利用接下來像是訓孫子一樣對他一頓劈頭蓋臉的臭罵且罵了好長一段時間。對於平日裡習慣了在眾人面前作威作福的大太監來說,這種恥辱豈是能夠忍得了的?羅崇勳當時簡直恨死了曹利用,他暗自發誓一旦有機會定要讓曹利用加倍償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