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帝國興亡史》第28章 一門三傑(1)

作者:海歷·10個月前

曹利用就這樣走了,但在這之前,有一個人比他還要更早地退出了歷史的舞臺。西元1029年2月1日,宋朝的參知政事魯宗道病故,年六十三歲。劉娥聞訊親自去靈前致哀,隨後宋朝追贈其為兵部尚書並賜諡號“肅簡”。隨著魯宗道和曹利用的相繼離世以及次相張士遜的被貶,至此大宋的東西兩府一下子就了三位重量級大臣,重組兩府已是勢在必行。

此時最讓人眼紅心跳的位置就是張士遜留下的那個大宋次相的位置,各位參知政事和樞副使都在眼紅心跳,但劉娥卻遲遲不肯下發詔令。見此形,首相王曾不得已親自出面找到了劉娥。他再次向劉娥舉薦呂夷簡,但劉娥就是不肯點頭。

王曾只好把話給直接挑明:“太后,請恕臣斗膽揣度上意,你不肯讓呂夷簡出任宰相恐怕是因為你不想讓呂夷簡位班於樞使張耆之上吧?張耆不過就是一武人,你何故要因為他而不肯讓呂夷簡這樣的懷大才之人上位呢?”

話已至此,劉娥也是別無退路,只好向王曾妥協:“我絕無此意,一切就按你的意思辦吧!”

於是,在王曾的力薦之下,參知政事呂夷簡接替張士遜為大宋的次相,他被加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集賢殿大學士。原樞副使夏竦從樞院調中書省頂替了呂夷簡升之後空缺下來的參知政事之位,而龍圖閣學士、右諫議大夫、權三司使事薛奎(歐修未來的岳父)則進中書省填了魯宗道的位置,夏竦在樞院的副使空缺則由翰林學士兼龍圖閣學士、右諫議大夫、權知開封府陳堯佐填補。

之前一心想著樞使或宰相之位的夏竦這一次沒能如願以償,他進中書省出任參知政事只能算是平調,而樞院原來本是有兩位正使,但如今劉娥並沒有再找人接替曹利用的意思,他的大恩人張耆由此在樞院獨掌大權。也就是說,之前夏竦純屬白激一場,而他在劉娥面前痛斥張士遜也是什麼好都沒撈著,他反而把張士遜給徹底得罪了。

接下來我們要特別提到的是新任樞副使陳堯佐以及他的陳氏家族。

各位看著陳堯佐這個名字是不是覺得很耳?澶淵之盟時呵斥高瓊不得在趙恆面前無禮併力主趙恆前往都避難的那個人是誰?時任樞副使的陳堯叟!沒錯,這兩人是親兄弟,而且他們還有一個弟弟做陳堯諮,他們的這個三弟也是個人,此人是宋真宗鹹平三年的科考狀元。

我們先來說老大。

陳堯叟(西元961年——西元1017年),字唐夫,閬州新井縣人(今四川省南部縣大橋鎮新井村) 。陳氏兄弟三人中可不止三弟是狀元,為長兄的陳堯叟也是狀元——他是宋太宗端拱二年那屆科考的狀元,而且他還是連中三元的狀元(即鄉試、會試、殿試都是第一名 )。

陳堯叟於大中祥符五年(西元1012年)拜檢校太尉、同平章事並充樞使,其位高權重僅次於宰相,最後因病以尚書右僕致仕,卒於西元1017年,年五十六歲。宋仁宗特意為其亡故而下詔輟朝兩日,然後又追贈其為侍中並賜諡號“文忠” 。史稱其“貌英偉,博聞強記,奉對明辨”,簡單說就是一個高大英俊且口才超群的儒雅之才。

再來說老二。

陳堯佐(西元963年——西元1044年),字希元,號知餘子。他是兄弟三人中唯一的那個沒考中狀元的人,但他卻是三人中最為聰慧的那一個,之所以沒得狀元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他中進士的那年鬧出了一場涉嫌科場舞弊和賄的醜聞。

陳堯佐是端拱元年的進士,而那年的狀元是年僅十八歲的程宿。榜單一經發布立即是眾人譁然,輿論普遍認為這次科考存有舞弊和賄的嫌疑,這導致趙義後來不得不在落選舉人中再又增補九十九個人為進士才勉強平息了事態。這個程宿是浙江省歷史上的第一個科考狀元,但他在歷史上卻是籍籍無名鮮為人所知,這其中的原因就在於他在三十歲那年就死了,他本是奉命前去討伐蜀川的王均兵,可他還沒出發就突然死了。

我們之所以要說陳堯佐是兄弟三人中最聰慧那個,原因只是因為他著實堪稱天賦異稟。小的時候他的老爹陳省華教他大哥陳堯叟讀書,而他因為年齡小了大哥兩歲,所以在旁邊就只是個打醬油的角,但就是這個打醬油的小不點竟然在哥哥還讀不順文章的況下就能將父親教的那篇文章給全文背誦下來。這導致的結果就是他比他哥哥陳堯叟還要早一年考中進士,他是端拱元年的進士(陳堯叟則是端拱二年的狀元),科考中第的那一年陳堯佐二十五歲。

陳堯佐雖然是兄弟三人中唯一的那個沒有考中狀元的人,但他卻是三人中最後爵最高的那個人:在晉升為宰輔大臣八年以後,即西元1037年,陳堯佐拜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從而為了大宋的宰相,比他哥哥陳堯叟的樞使還要高那麼一小截。

除了最大,陳堯佐也是兄弟當中為最為清廉剛直、詩文書法最佳、政績最出眾的那一個,而且他還是北宋有名的水利專家。他治理過錢塘江的患,當地百姓為其恩為他立廟以祠;他也治理過黃河州段的決口並在當地築起了一道後來被百姓命名為“陳公堤”的大壩;後來在山西為時他又治理過汾河,在築壩的同時他命人在汾河兩岸大量栽種柳樹以防洪,於是北宋的歷史上又有了“柳溪”這個名詞和現象的出現。

宋仁宗慶曆四年(西元1044年),陳堯佐病逝,年八十一歲,趙禎追贈其為司空、侍中並賜諡號“文惠”。對了,兄弟三人中他也是最長壽的那一個。

最後來說老三。

陳堯諮(西元970年——西元1034年),字嘉謨 。宋真宗鹹平三年的科考狀元,後來當過皇帝私人秘書(知制誥);隨後再以龍圖閣直學士的銜去陝西擔任陝西緣邊安使、知永興軍(就是寇準曾經在陝西做過的那個),為大宋守衛西北第一重鎮京兆府(今陝西西安);再後來又以工部侍郎之職做過北宋首都的市長(權知開封府);最後拜翰林學士,再以武信軍節度使、知天雄軍而卒於任上,年六十四歲,死後被朝廷追贈為太尉並賜諡號“康肅”。

老三陳堯諮是兄弟三人中最小的那一個,但他最後也是至翰林學士並領一方節度,他距離兩府要員僅僅一步之遙。不過,此人不像他的兩位哥哥,他從小就調皮搗蛋、剛烈,而且他很喜歡舞槍弄棒,尤其善,年之時就能一箭貫穿錢眼。毫不誇張地說,陳堯諮應該是中國古代所有科考中第的人裡面最為湛的那一個,他在這方面的技藝就連當時的絕大多數武將都得自嘆不如。

由於總是能夠在箭時百發百中,自鳴得意的陳堯諮就忍不住自封了一個高大上的別號——“小由基”。這個由基又是誰?中國古代最為傳神的神箭手、春秋時期楚國的將領養由基是也!史稱其雙手能接四方箭,兩臂能開千斤弓,他能在百步之外穿一片特意選定的且正在漂浮的柳葉,更是能夠用他的巨弓一箭穿七層鎧甲,中國古代的武人尤其是弓箭手無不以他為拜的件。

陳堯諮敢這樣自稱當然是因為他本就有兩把刷子,在他後來主政荊南之時,每當閒暇下來他就會帶著一幫人出去搞個野炊,然後他就會拿出他的弓箭展示自己的手,而眾人也是無不歎服。後來他回家省親時,他的母親馮氏就問他在主政地方上都做出了哪些政績,他不談自己的正業,反而沾沾自喜地說他因為當地太平無事,所以經常出去箭且箭法已是爐火純青。馮氏隨即大怒,責罵道:“你爹平時教導你要忠孝輔國,你卻每天不務正業去練什麼箭,你這樣對得起陳家的列祖列宗嗎?”

被如此一頓訓斥之後,為朝廷大員的陳堯諮還被馮氏命家僕當眾以杖責之,如此可見陳氏一門家教之深嚴。可是,就是這樣的一個從小就生頑劣的人卻能在鹹平三年的科考之中力群雄稱霸科場。史書在評價陳氏三兄弟時仍然著重追捧了前面兩位哥哥,但對三弟陳堯諮卻也是不吝褒獎之辭:堯諮於兄弟中最為文,然以氣節自任。工隸書,善,嘗以錢為的,一發貫其中。

陳家三兄弟裡最為“文”的人都能考中狀元,這還讓不讓別人家的孩子活?在我看來,“文”一詞實則明貶暗褒,一個狀元郎能被如此評價完全就是在說這人是一個活的文武雙全之才。憾的是,陳堯諮這等的文武雙全卻沒有在戰場上得到展才華和武功的機會。

綜上而論,陳氏三兄老大是樞使(科考狀元),老二是宰相(進士),老三是翰林學士兼節度使,還是個神手(也是科考狀元),其中老大長得最帥、名氣也最響(拜澶淵之盟所賜,但卻是得了個懦弱避戰的名聲),老二最有才華、最大,老三最調皮但卻得一手好箭。

北宋一朝能夠與陳氏三兄弟在家族緣、才華、聲和政治就上面相媲的或許也就只有同出於蜀川之地的眉州蘇氏父子,後來的福建蔡氏一族雖然也是鼎鼎大名,但卻譭譽參半,而且他們之間的緣遠不如陳、蘇二家親近,這兩家可是骨至親。眉州的蘇家父子以才華而名於後世,但閬州的陳氏兄弟在這方面可以說是不遑多讓,獨遜於詩詞歌賦,而若要論及政治上的就以及對國家和百姓的實質貢獻,陳氏兄弟則要遠勝於蘇氏父子。

在今天的四川省閬中市大像山上有一個巖名為“狀元”,相傳這裡便是陳氏兄弟當年一起讀書的地方,喜歡遊山玩水的蘇東坡年時期曾經慕名而來並在巖壁上寫下了“將相堂”三個字以作懷古和留念。用今天的說法就是來網紅之地打了一回卡順便沾了沾喜氣,但這畫顯然就是蘇軾的不對,擱今天可就要上景區黑名單。當然,這是開玩笑,說這個一來是介紹個景點,二來是說陳氏兄弟在當時已然為世人所敬仰,更為蜀川當地的學子和儒生們所尊崇。

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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