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水川之戰結束後,負有戰敗之責的涇原路總管韓琦被調往了秦路,接替他的人名王沿,而王沿的副手則是葛懷敏。
王沿,字聖源,河北大名府人。從年時期開始此人便迷上了一本書——《春秋》,而且不但是年時期,他的整個人生都可以說跟這本書結下了不解之緣,他幾乎把研究《春秋》當了自己畢生的好甚至是事業。進士及第之後,王沿相繼出任各地的縣令,後來被時任宰相張知白所欣賞便為了一名京。
在京為時,作為言的王沿把時任樞副使的晏殊給彈劾下課,因為晏殊在公眾場合把僕人的牙齒給打掉了。除此之外,王沿還把時任開封知府的陳堯諮(陳堯叟和陳堯佐的弟弟)以及陳堯諮的副手張宗誨(張齊賢的二兒子) 給雙雙彈劾下課,理由是這兩人整天不務正業就知道在一起喝花酒。但是,王沿在言時期所幹的最有影響力的一件事還得是參與審理曹利用涉嫌謀反一案,他是當時的主審之一。
此後,王沿便開始到地方上去歷練,這一次就不是什麼縣令之類的小了,他先後歷任邢州知州、河北轉運使、陝西都轉運使、幷州知州,他也就此為了省部級的地方大員。經過這麼一番歷練之後,王沿恰好趕上了韓琦被李元昊暴揍的關口,於是這個在實戰中對軍事可謂是一竅不通但卻在理論上自認為可以給諸葛亮提鞋的文人就被調往陝西去接手了韓琦的位置。
再來說王沿的這位副手葛懷敏。
提到葛懷敏就必須要提到他的家世,此人的父親正是趙義做親王時的心腹武將葛霸,而葛霸又和王超是鐵哥們兒,有鑑於此,他倆便結了兒親家。結果就是王超把自己的兒嫁給了葛霸的兒子葛懷敏,而葛懷敏就此了王德用的妹夫。但是,相比自己的這位名震華夏的大舅哥,葛懷敏在軍事上比起王德用差了不是一星半點,他能在軍中一路扶搖直上完全靠的就是他父親的恩蔭以及他的帶關係。
葛懷敏先是在蜀川和湖北各地歷練,然後又去河北擔任保州和雄州的知州,但這時候宋遼早已達和約,葛懷敏在這些地方也只能做一個和平將軍,而不甘寂寞的他卻一心想著要建功立業,他甚至為此還特意給朝廷了一道如何收復幽燕的奏疏,但結果卻是石沉大海。
宋夏戰爭發後,葛懷敏被任命為涇原路馬步軍副總管兼涇原和秦兩路的經略安副使。臨行前,趙禎特意召見了這位將門之後,而且趙禎還給了他一件禮——曹彬之子曹瑋生前穿過的鎧甲。作為真宗朝後期的超級名將,曹武穆的大名在宋朝可謂是人盡皆知,趙禎這樣做無疑是對葛懷敏給予了深切的期。然而,葛懷敏雖然家世顯赫,但當時為涇原路總管且心高氣傲的韓琦卻對這個二代並不冒,自視甚高的葛懷敏同樣也瞧不上一介書生的韓琦,儘管韓琦是他的頂頭上司。
既然二人不和,趙禎便把葛懷敏調到了范仲淹的地盤上並讓其出任范仲淹的副手擔任鄜延路的副總管,沒曾想范仲淹也和韓琦一樣看不上葛懷敏,他對葛懷敏的評價就五個字:猾懦不知兵。不難看出,在范仲淹的眼裡葛懷敏完全就是一個既險狡猾又膽小懦弱的軍事廢材。如此一來,葛懷敏在鄜延路也待不下去了,眼看他就要被趕出陝西,可偏偏韓琦這時候被李元昊給揍了,於是趙禎乾脆就將葛懷敏和王沿湊了一對,他倆由此了涇原路的正副主管。
需要提到的是,葛懷敏真的可以說是人見人惡,之前韓琦和范仲淹不待見他,這時候就連王沿的兒子王豫也對自己的父親說葛懷敏並非將才,他認為把此人留在邊做副手遲早要壞大事。於是,王豫建議王沿也像韓琦和范仲淹那樣趕找個理由把葛懷敏給弄走,可王沿沒有接這個建議——這將是一個讓王沿至死也不能釋懷的決定。
如果說韓琦不喜歡葛懷敏尚且不足以證明葛懷敏的為人,那麼仁慈友善且包容的范仲淹也不喜歡他是不是就能說明些什麼呢?到後來連王豫也對葛懷敏沒有好,那麼這是不是就更能證明葛懷敏到底是個什麼貨了呢?葛懷敏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還得從的事上來做評判,接下來我們就來看看他在定川寨之戰的前後過程裡到底都做了什麼。
西元1042年閏9月1日,渭州城裡的王沿得到探子回報說李元昊集結了十萬大軍馬上就要寇涇原路,王沿隨即就命令葛懷敏率領大軍前去迎戰李元昊。請注意,王沿此舉的用意在於“敵於國門之外”,也就是說至要在邊境線上抵擋住李元昊的大軍並戰而勝之,如此方能不讓李元昊一路南下為害地。李元昊此次又是駕親征,有鑑於此王沿也給葛懷敏配備了一支大軍,這架勢意味著宋夏雙方將發一次兵團級別的超級大決戰,李元昊想要再次以眾凌寡的夢就此泡湯。
大軍臨行前,王沿特意向葛懷敏代切不可太過前出以免後勤輜重難以接濟,這樣也可以防止被李元昊給抄了後路。不但如此,王沿還給了葛懷敏的駐軍地點,他要求葛懷敏在渭州以北的瓦亭寨整軍待敵。
王沿的戰略意圖其實就是要在渭州以北與西夏進行戰略決戰,之所以選擇這個瓦亭寨,一來是看中了它的地形,二來是因為他距離渭州不遠,這樣也會最大程度減輕大軍後勤供應的力。
關於葛懷敏這次帶出去的兵力有幾種說法,主要有兩種,一說是五萬人左右,但後來的司馬在私人筆記裡說葛懷敏帶出去的是七萬人,但這個時候整個涇原路的總兵力才七萬人,所以司馬的說法並不可信。不管真相是哪種,如此兵力相比劉平和任福的那一兩萬人馬已經是相當的奢侈。
葛懷敏前腳答應得好好的,可當他到達瓦亭寨後卻突然就長本事了,他本沒把王沿的話當回事,而是決定繼續率軍北上,他要無比熱地主上去擁抱跟李元昊,而不是坐等李元昊來擁抱他。作為一個大半輩子都在靠著家世混吃喝的二世祖,葛懷敏太想建功立業了,為了這一刻他已經等了幾十年,早就過了半百的他再不證明一下自己就沒什麼機會了。
於是,本著“將在外,君命有所不”的原則,葛懷敏到了瓦亭寨之後便以大軍主帥的份命令瓦亭寨都監許思純、環慶路都監劉賀以五千蕃兵作為他的左翼,然後又命天聖寨的宋軍主將張貴率領本寨兵馬作為他的後軍,他帶著這些人於九月十八日進駐更北位置的五穀口。
這裡已經快要到宋夏的邊境了,而在武谷口的東面正是宋朝在宋夏邊界上的軍事要塞鎮戎軍城。得知葛懷敏一路狂奔到了五穀口,渭州城裡的王沿嚇得半死,他命人傳命葛懷敏:你不要再往前跑了,你現在馬上去鎮戎軍,然後背城列陣,再於李元昊的後設下伏兵,等待時機與李元昊進行決戰。
葛懷敏再次把王沿這話當個臭屁給聽了,他現在才是大軍的主帥,一切行都得聽他的。他不但沒有去鎮戎軍,反而還下令附近的宋軍都集向他靠攏,他要集結涇原路的所有兵馬與李元昊進行一場超級會戰。更重要的是,他要過此戰向世人證明他不但不比他的父親和岳父差,而且也不比他的大舅哥王德用差到哪裡去。
於是乎,鎮戎軍的知軍曹英、涇原路都監趙珣、涇原路西路都巡檢李良臣和孟淵,這些人在接到軍令後陸續帶著本部兵馬前來與葛懷敏會合。就這樣,葛懷敏的大軍一路北上就像滾雪球似的人數越來越多,他整頓好各路兵馬之後命令劉湛和向進為大軍先鋒,趙瑜率軍殿後,全軍再次繼續北上直奔更北方向的安邊寨前去補充給養準備迎接李元昊的到來。
俗話說,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闖,葛懷敏就像急著去投胎似的一路朝著鬼門關狂飆突進。你自己想死也就罷了,可為全軍主帥,你的麾下可是數萬人的大軍,這些人憑什麼要為你陪葬?
到了安邊寨,葛懷敏再一次寂寞難耐,他還不等全軍補充完給養就帶著一隊人馬朝著更北的地方衝去。或許我們會覺得他這樣做很有一代悍將之風,畢竟他為主帥卻把自己當了斥候騎兵來用,可問題就在於當隨行的涇原路都監趙珣提醒他前面就是邊境線時,他竟然就此勒馬而停不敢再前進一步。
葛懷敏猛地一拍腦門:“怪不得王沿要我在鎮戎軍城下背城而戰,原來這鎮戎軍是建在宋夏邊境線上的,我還以為它離邊境還很遠呢!”
說到底,葛懷敏本就不知道自己現在何地。大戰將近,作為大軍主帥竟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哪兒,你說這人到底是個草包還是個腦子裡就是一堆草?
在接下來的三天時間裡,葛懷敏自己率領一部分人馬屯駐在鎮戎軍附近的養馬城,宋軍的其他將士則分散於鎮戎軍城的四周,他們白天在外面枕戈待敵,晚上則集回城裡睡覺。
三天過後,葛懷敏命令各的宋軍再次向他靠攏。他對陸續走他帥帳的各路宋軍將領說道:“最新訊息,李元昊已經越過了邊境,明天我們就將和他戰,各位覺得這仗應該怎麼打?”
趙珣說道:“李元昊長途行軍必然希我們能夠儘快與他接戰,我們應該派出一支軍隊繞到他的背後去截斷他的歸路,然後我軍主力回到鎮戎軍據城而守,這樣也有利於我們進行給養補充。等到李元昊筋疲力盡之時,我們再出大軍進行掩殺。李元昊並不知道我們這次有這麼多的兵力,我們先示弱於敵,到時候定然可以確保大勝。反之,如果現在就靠上去跟李元昊進行決戰,這樣拼的話,最後失敗的一定是我們。”
一聽這話,葛懷敏大怒:本帥手握如此雄厚的兵力竟然要據城而守,竟然要打防守反擊,這事要是傳出去豈不是會被全天下人笑話?這樣哪能證明我的能力和本事?我要的就是正大明的決戰,要讓李元昊和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葛懷敏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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