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狄青就忍不住想提到南宋的岳飛,這二人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比如他倆都是從一個普通的大頭兵一步步地升到了軍方的最高職務(狄青是樞使,岳飛是樞副使)。只不過,狄青的出其實比岳飛還要低,因為他是一個“賊配軍”,而岳飛至從軍的時候是清白之。當然,狄青也有他的優勢且是岳飛所不能及的,他伍不久就被選拔進了“龍直”,從此基本上每天都能跟皇上見著面,雖然可能只是個站崗的,但至也能跟皇帝混個臉。
狄青的人生能夠起飛當然是與趙禎有關,但如果只是給趙禎當保鏢,那麼狄青的名字在後世將無人知曉,來到陝西戌邊並由此得到尹洙的賞識和推薦繼而讓范仲淹和韓琦對其刮目相看——這才是狄青的人生開始發生重大改變和飛躍的源,而且是質的改變和飛躍。沒有這些人對他的賞識、提拔和栽培,那麼狄青可能只會是一個戰鬥英雄,而不會在後來為將為帥。
這裡其實也應該提到範雍,要是沒有他的網開一面,狄青早就小命嗚呼。同樣的,岳飛也有貴人的賞識和相助,比如說宗澤。毫無疑問,如果沒有宗澤,那也就不會有後來的那個名傳千古的岳飛。
不止如此,這二人還有一個很重要的相似之,他們的人生尤其是軍旅生涯的很多事都被人為地抹去。岳飛好在還有一個名岳珂的孫子替他收集生平之事並編纂冊,也正是因為有了這部《鄂國金陀粹編》才讓我們對岳飛有了更多更深的瞭解,但這也是導致岳飛飽爭議的原因之一,因為在方史料的記載裡岳飛並不如岳珂所說的那般芒萬丈。但狄青呢?如今我們提到狄青,我們會想到什麼?除了歸仁鋪之戰,我們會想起他曾經指揮過哪一場重大的戰役或戰鬥?可是,一個沒有赫赫戰功且備文集團嫉妒的武將能步步高昇嗎?能最終為軍方最高長樞使嗎?能被趙禎讚譽為“朕之關張”嗎?既然如此,那麼狄青的那些本該被永傳後世的戰績和戰功又到哪裡去了?
關於狄青的戰功,我們如今只能在方的史料裡看到冰冷且看似平淡無奇的寥寥數語: 凡四年,前後大小二十五戰,中流矢者八。破金湯城,略宥州,屠咩、歲香、奴、尚羅、慶七、家口等族,燔積聚數萬,收其帳二千三百,生口五千七百。又城橋子谷,築招安、林、新砦、大郎等堡,皆扼賊要害。嘗戰安遠,被創甚,聞寇至,即起馳赴,眾爭前為用。
就是這幾句話便將狄青前半生的主要軍功一筆帶過,這其中的“略宥州”以及“城橋子谷,築招安寨”我們已經介紹過,但的戰況我們無從而知,至於狄青的其他戰績在史料裡更是無從查詢。相比我們之前提到的張岊、王凱和張,如果單看史料的話,我們甚至會覺得狄青遠不如這些人。可是,還是那句話,如果狄青沒有傲視天下的大功於國家,那麼他不可能一路加進爵直至最後為仁宗朝的軍事柱石。
這裡有一個詞做方史料,它並不客觀,但它“權威”,而且它還代表了正統與合法,它用強權定義了歷史在文筆之下的面貌,哪怕那是被刻意修飾的。歷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這話並不是憑空而來的。我們常說歷史不容被篡改,更不容被抹殺,但無數的事實都證明歷史可以被篡改可以被抹殺,只要這個人或者這勢力或集團的能量足夠的強大,關於這一點我們在趙義登基稱帝的時候就已經提到過。事實上,在史的刀筆之下甚至連黑白和善惡都是可以顛倒的,一切就看執筆之人是站在怎樣的立場和角度上在寫史。
狄青和岳飛的生平為什麼會被抹去甚至是被篡改?他們為何會遭遇如此境遇?狄青最後為什麼被免去了樞使的職務?又是怎麼抑鬱而終的?岳飛又是為什麼被剝奪一切職並被下獄最終還被賜死呢?
這些問題其實很好回答,但又眾說紛紜。說到狄青之死就免不了要提到歐修和文彥博,這兩位名傳後世的大宋名臣可謂是狄青之死的大恩人,正是以他們為首的宋朝文集團大肆散播狄青有可能會顛覆大宋的江山才導致趙禎下令罷了他的實權,而備冤枉和屈辱的狄青則在數月之後就因為心理鬱結而病發亡。岳飛就更不用說了,他死的時候上還揹著一個“可能有謀反嫌疑”的罪名。
也就是說,狄青和岳飛在臨死之時以及死後的相當長一段時間裡都頭戴一頂“可能是反賊”的帽子,這樣的“賊”怎麼可能會被當時的方所極致讚呢?沒讓全國人民開會集聲討你倆就已經是皇恩浩,沒把你倆的名字從史書上給徹底抹去都算是文集團大發慈悲,而當他倆開始被方所認可並被追功之時,有關於他們的生平已經被改得或是被刪減得無法復原。
更讓人不解乃至想要氣急而笑的是,某些後世之人為了洗地竟然說歐修和文彥博這樣對狄青其實是為了保護狄青,其意就是他們這樣做防止了狄青可能會做出什麼傻事從而壞了他的一世名節。
這可真是高論!為了保護一個人竟然把對方給保護得去了西天取經,這樣的保護誰喜歡?誰想要?說這種話的人是不是應該也這樣被人給保護一下呢?照此理論,秦檜和趙構是不是也是為了保護岳飛才殺了他的呢?畢竟如果岳飛真的造了反,那他在後世的名聲和地位就不會有如今這般之高,所以岳飛其實應該在地下深切謝秦檜和趙構?
好了,關於這個話題我們就此打住。我的本意是想將狄青在這段時間裡的英勇事蹟給介紹一番,就像之前講述張岊和張那般,但是很憾,由於史料的缺乏,這個想法只能是一個泡影。我們只知道他在這段時期很英勇善戰,但他究竟有怎樣的戰績卻無從而知,可這無礙於他的晉升。就在這年的十月(差不多就是宋遼新一爭端了結的時候),狄青由鄜延路都監被調任為涇原路都監併兼任原州知州,而就在幾天後他又被直接升任為涇原路的副總管。
一直都在鄜延路守邊的狄青為什麼被調到了涇原路呢?這個事就得從一場讓整個宋朝都為之而劇烈震盪的戰事說起——宋夏定川寨之戰。
在講述定川寨之戰之前,我們首先還是得來說一說偉大的西夏開國皇帝李元昊的近況。
自從被迫從麟府二州撤軍以後,李元昊的日子就非常難過。他現在所面臨的形勢可謂是萬分險惡,首先便是宋夏之間的戰爭。他本是想對宋朝以戰迫和,可他顯然低估了宋朝君臣的自尊,宋朝想和確實不假,但這條件就是你李元昊必須得先低頭承認錯誤,可自尊心同樣強烈的李元昊怎麼可能求和?那雙方就只有繼續打,直到某一方堅持不下去為止,但想必李元昊也很清楚,若是比拼消耗,那麼最後投降的那一方必然是他自己。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死要面子活罪——這是每一個心比天高且又極度在意自尊之人的可悲之。
其次便是遼國。雖然李元昊送了很多財去討好耶律宗真,但雙方這心裡的疙瘩卻算是就此結下了,事實證明,遼國並不是他永遠堅固的後盾,反而是隨時都有可能在背後捅刀子的刺客。即便如此,他也還是不得不對遼國強歡笑繼續小心地伺候著。他已經惹火宋朝,如果再得罪於遼國,那他這日子也就沒法過了。
再次,李元昊的背後也不安寧。
在玩弄權和計謀上面,宋朝人可是兵家的嫡傳弟子。眼瞅著這西夏不好對付,宋朝一面自己先扛著,一面還以金錢為促使遼國方面決定干預宋夏之間的戰事,耶律宗真收了宋朝的錢自然要為宋朝辦事。別的不好說,這點最起碼的契約神耶律宗真還是有的。李元昊儘管也在切關注著宋遼之間正在進行的和談,但他卻沒有資格參與其中,他的西夏不過是宋遼兩國在談判桌上用以討價還價的籌碼。他當然想阻止這兩個國家言歸於好,為此他甚至還主派人去遼國相約兩國共同出兵伐宋,但耶律宗真直接就給一口否決了。這還沒完,重點就是宋朝不僅想著要讓遼國約束西夏,而且還派人去聯絡了西夏背後的吐蕃人。
相信大家還記得親手把李繼遷給送上了西天的吐蕃贊普唃廝囉吧? 宋朝這次倒是沒有去找他,而是找了他的長子瞎氈,因為瞎氈現在的領地恰好跟西夏接壤。為了牽制李元昊,宋朝方面不但給瞎氈封許爵,而且還給了他大量的賞賜,其目的不言而喻,宋朝就是要讓瞎氈儘可能地讓李元昊時刻覺後背發涼,甚至是希瞎氈能夠在李元昊的背後狠狠地上一刀。
經過宋朝的這麼一番運作之後,李元昊就此形同於三面敵,這也就意味著他得到佈防。可是,強人就是強人,李元昊面對這種局面是做到了水來土掩兵來將擋。這就不得不說他很有先見之明,在其正式建國稱帝之前他就已經在邊境的各重鎮囤積了重兵,四十萬西夏大軍分屯於全境十餘個重要的州府,他這份家底可不是吹出來的。
儘管如此,總是讓自己於防守的態勢終歸是讓人提心吊膽,可不防守又能怎樣?為了能在宋遼的談判桌上贏得更多的籌碼,宋朝在整個西元1042年的上半年都對西夏持續保持高態勢,這讓李元昊完全緩不過勁兒來。鄜延路的龐籍領著他手下的那幫悍將在邊境上到蓋房子,而且還把他出境的通道給堵死了,他正想著要不要去教訓一下龐籍的時候,范仲淹又直接把房子給修在了西夏的境,就在他火冒三丈的時候,西邊的吐蕃人瞎氈又在他背後磨刀霍霍。三面起火三面都得滅火,李元昊在這種勢之下派出了三路大軍前去滅火,結果是他打跑了瞎氈,但卻在龐籍和范仲淹這裡撞了個滿頭是包。
更讓李元昊氣得想要撞牆的是,這年的七月西夏境遭遇了罕見的大旱導致農田災慘重。乾旱本就讓人頭大了,最要命的是災地區竟然還出現了數萬只黃鼠狼,這些黃大仙把田地間的農作給糟蹋得一乾二淨,這由此導致西夏的農產區民遍地,早就因為戰爭而導致國資貧乏的西夏國由此更是陷了雪上加霜的境地。
儘管如此,李元昊為此還是不得不下令拿出本就不多的餘糧進行賑災,可他的倒黴事還沒完,接下來發生的事才是最讓李元昊覺痛心疾首——他的心腹大臣野利仁榮也在這個月裡病故。作為一個參與了西夏建國的整個過程並且為李元昊創立西夏文字和各種法度做出了傑出貢獻的人,野利仁榮的病故讓李元昊痛斷肝腸,以至於他在野利仁榮的靈柩前捶痛嚎:“何奪我肱之速也!”
以上便是李元昊同志在西元1042年的大半年時間裡所過的苦難日子,換了是你會不會氣得在廚房裡摔盆子砸鍋?從心理學的角度上講,人在極度憋悶的況下就想要發洩,哪怕是不惜一切代價也要發洩,要不然整個人就要被憋屈死,賭徒們的孤注一擲就是這麼來的。
也就是在李元昊憂外患之際,宋朝和漢民族的敗類、西夏的大相國張元給李元昊提了一個建議:為了轉移國的重重矛盾,同時也是為了能夠讓陛下你好好地發洩一下心中的鬱悶,臣懇請陛下發兵侵宋,這一次我們不是要小打小鬧,而是要一路南下直取宋朝的關中要地——長安(也就是宋朝此時的京兆府),直接把宋朝在陝西的第一重鎮給攻下來。
張元提出這個建議的理由是宋朝在邊境雖然囤積了重兵,但長安的兵力卻很空虛,西夏軍隊可以利用其強大的機直接突破宋軍在邊境的各道防線,然後一路猛衝直抵長安。只要奪下了這個地方,西夏不但可以佔據陝西,甚至可以因此而隔斷蜀川與宋朝之間的聯絡,宋夏的戰略態勢必然由此而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西夏甚至可以從此與宋遼三分整個天下。
面對這個巨大的,李元昊幾經考慮之後終於還是採納了張元的建議。經過一番調兵遣將之後,李元昊再次集結起了十餘萬的大軍準備再次攻掠陝西。他這次選擇的突破口還是涇原路,畢竟這裡他早已輕車路,而且上次的好水川之戰就是發生在涇原路。李元昊選擇把這裡作為突破口的另一個原因也是不言自明,范仲淹和龐籍那裡是不能去的,因為難度確實有點大。至於韓琦鎮守的秦路就不用提了,那裡的路不太好走,而且還要經過吐蕃人的地盤,李元昊幾乎就沒想過這一次要找韓琦的麻煩。如此一來,最後倒黴的只能是涇原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