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廢掉了郭皇后之後,趙禎的日子只能用一個字來形容——爽!
這下他不但沒有爹媽管著,而且連家裡的母老虎也被他給收拾了,整個後宮唯一能夠稍微鎮得住他的人便是那位在歷史上存在極低的楊太后。但是,一來楊太后打從趙禎小的時候起就對其寵溺非常,二來此時的趙禎還對楊太后瞞他的世頗有怨氣,所以楊太后即使想管他也未必有什麼效果。可以說,趙禎這會兒在個人私生活上面是為所為,自己想怎麼來就怎麼來。
至於他在私生活上怎麼個為所為,那就是再簡單不過的事了,用不久之後南京應天府留守推石介的話來說就是——“倡優婦人,朋宮,飲樂無時”。
石介這番話是從何而來又從何說起的呢?這話其實源自於石介在這年八月寫給即將回京擔任樞使的王曾的一封書信。他在說這話的時候,時年僅僅二十四歲的趙禎已經因為過度沉溺於而把自己的給整垮了,而且是那種導致其臥床不起的垮。
既然遠離開封數年的王曾回京擔任樞使了,那麼原樞使、寇準的那位婿王曙又去哪裡了呢?很憾,王曙在這年的八月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他直接過了奈何橋去找他的老丈人了。臨死之前,王曙將自己在河南府擔任留守時的一名下屬給提拔為了一名京,此人便是歐修。
在王曙離世之前,宋朝的另一位重臣、歐修以及他的同窗好友王拱辰所共有的老丈人薛奎(參知政事)也死了。重臣相繼謝世,皇帝因為勞過度以及縱慾過度而聖欠安,這個八月的天空對宋朝人而言可謂是相當的晦難明。那麼,這趙禎到底是怎麼了?
要說這年輕人就是力旺盛,凡事只要來了興致即便再苦再累也是活力十足,趙禎便是如此。前面也說了,他在國事上確實堪稱嘔心瀝,但在私生活方面他也是相當賣力。
在郭皇后被廢之後,趙禎對尚人和楊人的便如洪水發一般不可遏制,而且他還玩得很高階,他幾乎每天都邀請這兩位與他共修三人合大法,長此以往終於是把他的給掏空了。趙禎的健康狀況在王曙去世的這個月急速下,嚴重到直接就躺了且連續數日都油鹽不進,只差那麼一點就整了一個悲劇的“盡人亡”。
這一下整個朝廷可就炸鍋了!大臣們的矛頭和憤怒全部指向了尚、楊二人,此二被他們直斥為禍國的妖,堪比漢帝劉驁時期的兩位“妖”趙合德和趙飛燕。為了整肅後宮,更是為了不讓妖繼續禍君心,大臣們便奏請趙禎早日重新冊立皇后。但是,趙禎這時候自己都是泥菩薩過河了,他每天只能讓宰輔重臣在他的寢宮裡來彙報一下重要的國大政,其餘事務全都暫時委託給大臣們全權理。
至於重選皇后,趙禎哪裡有心思管這個事,說不定直到這會兒他都還在想著尚、楊兩位人,只是心有餘而力不足罷了。
既然皇后可以暫時不選,可樞使這等重要的位置必須得有人來坐。於是,在眾員的舉薦下,遠離權力中樞數年的前宰相王曾就被調回了中央,只是他不再是宰相,而是以吏部尚書、同平章事之職充任樞使。於是這才有了我們在上面說到的石介寫給王曾的那封書信,石介的目的就是希王曾回京之後能夠整肅朝綱並把趙禎從沉溺於無法自拔的裡給拉起來。
王曾回朝所要乾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如何收拾那兩個讓趙禎迷了心竅的人。在與呂夷簡和李迪兩位宰相商量之後,這三個老夫子便決定拿這二人開刀,皇后的人選可以暫緩,但這兩個妖必須要儘早趕出後宮。可是,他們畢竟是宮外的人,這宮中之事還得靠楊太后和大太監閻文應來理。
首先出面的就是趙禎口裡曾經喊得最親熱的“小娘娘”楊太后,但這會兒楊老太太說話本不怎麼好使,任憑對躺在病床上的趙禎如何規勸,但趙禎咬住不鬆口就是不同意把那兩位他心的人趕出皇宮,他還想著等著自己養好後再和兩位人一起駕車巡遊。很可笑的是,最後搞定這事的竟是閻文應這個大太監,考慮到閻文應和呂夷簡的私,也很難不去猜測這事是否是呂夷簡在背後支招。
閻文應用的辦法很簡單,就是利用自己是趙禎太監的份每日不停地在床邊對趙禎唸經:“皇上,你現在這個樣子都是那兩個人害的,們不懂得諒你,對你索取無度,你看你都這樣了,如果再不把們趕出宮,你遲早要栽倒在們手裡。你快下詔吧!讓們出宮吧!你還這麼年輕,這萬里江山還等著你打理。皇上啊,你要以社稷為重啊,你就快下詔吧……”
就此,閻文應化為整日對孫悟空唸咒語的唐僧,而在如此反覆地念叨之下,本來就因為生病而煩躁不已的趙禎終於是被閻文應給整得不勝其煩了,他苦著眉頭一咬牙便“嗯”了一聲。見此形,閻文應大喜,隨即他就帶人出去說是奉了皇上口諭要將尚人和楊人給趕出皇宮。
這倆人當然是不肯走,而且當場一陣哭天喊地說什麼也要跟趙禎見上一面,閻文應肯定不會同意,趙禎要是親眼看到這兩人哭得梨花帶雨怎麼可能還捨得趕們走。閻文應也不知道對這二人是從何而來的滿心憎惡,見倆撒潑便衝上去給這倆一人一個大子,然後怒罵道:“你們這兩個奴才到這時候了還想作什麼妖,趕快滾!”
說完,閻文應人把倆強行給塞進了一輛馬車送出了皇宮。這事終於是幹了,可尚、楊二人畢竟是有人封號的人,哪能說送走就送走,於是這正式的公文到了木已舟的第二天才姍姍來遲,詔命:淨妃郭氏出居於外,人尚氏為道士,賜居真宮,人楊氏於別宅安置。
沒錯,除了尚、楊兩位人,閻文應藉此機會還忙裡閒地將趙禎的另一個寵妃郭氏也給趕出了宮。
送走了三位“妖”,趙禎的也慢慢地恢復了過來,冊立皇后的事也被提到了議事日程上來。毋庸諱言的是,皇后的冊立其實是各種政治力量背後暗中角力的一個戰場,趙禎這一次重選立皇后也是如此。趙禎邊的人可不止什麼張人、尚人、楊人、郭皇后,他還有一大堆的紅知己,但這次他要選立的皇后得從這些人之外去挑選,用趙禎的話來說就是“當求德門,以正治”,也就是說此人得是名門族裡的大家閨秀。
第一個人選很快冒了出來,此人來頭可是不小,因為是此時後宮地位最為尊貴的楊太后選宮中的養。一個宮裡的老太太收養一個毫無緣關係的子當養,這其中的深意不言自明,而楊太后也正是在這個時候向將的這個養陳氏給送到了趙禎的面前。
既然是太后親自推薦的人,趙禎也沒什麼意見,他當場就同意了,但其實這本不是趙禎孝心大發開始對自己的養母唯命是從,最關鍵的原因在於他這個小魔一眼就被這個貌的陳氏給勾住了魂魄。說白了,是他也看上了陳氏。
眼看這個姓陳的眉就要一步登天,可一大堆么蛾子卻在這個時候飛了出來。朝中的各級大臣在聽聞風聲後相繼跟趙禎上疏或進言說這個陳氏不可被立為皇后,因為的份很低賤,是商人之且的父親早年還曾是朝中某位大臣的僕人,這樣的家世出怎麼可以為大宋的皇后呢?
這些出面反對立陳氏為後的人不但有諸路的言,帝國的頂級大臣在這事上也是紛紛赤膊上陣,諸如樞使王曾、宰相呂夷簡、樞副使蔡齊、參知政事宋綬等人都直接加了這場反對立陳氏為後的戰鬥,而他們反對的唯一且正大明的理由也正是陳氏的出很卑微。
趙禎可不是他老爸趙恆,而這個陳氏也不是劉娥,況且劉娥在被立為皇后之前可是讓趙恆做足了功課並且還得到了諸如王欽若等宰輔大臣的鼎力支援。而趙禎呢?這些他都沒有,面對如此陣仗的反對聲浪,趙禎迅速地向士大夫階層妥協了。
接著,這些人推出了他們所中意的人選,相比起前面這個商人的兒陳氏,此人的出可謂是真正意義上的名門族。便是在北宋的太祖、太宗和真宗三朝都擔任過樞使的曹彬的孫、曹彬次子曹玘的兒曹氏。
就此,曹氏為了大宋的新任皇后並在不久之後接了冊命大禮。然而,這也是趙禎和曹氏各自人生悲劇的開始,此二人在往後的人生裡表面上一直相敬如賓,但在心深卻豎立著一道無形的高牆。趙禎從一開始就對曹氏無,這裡面的原因除了曹氏的容貌沒法讓喜好的趙禎心外,更深層次的原因則是曹氏是士大夫階層為他選定的皇后,而不是他自己選定的,而且他是在近乎於被迫的狀態下承認並接的這個現實。
你們這幫士大夫打著忠君的大旗卻趁著我病重之時將我最心的人給趕出了皇宮,而被我所喜歡並準備冊立為皇后的人又被你們這幫人群起而攻之,然後你們把自己所認可的一個人推到我的面前並問我是否滿意?我還能怎麼回答你們?我又還能說什麼?我也只能上笑著,心裡卻已經是咬碎了牙齒,但我只能接這一切,因為我別無選擇。
這就是趙禎的無奈,但這裡面最無辜的卻是曹氏,這位在史書的記載裡讀經史、善寫飛白書、慈且事謹慎的人往後一生顯貴但卻也僅此而已。夫妻間的恩甜,兒繞膝的人倫之樂,在整個仁宗朝這些都沒有得到,所擁有的只是一個尊貴的頭銜以及丈夫對像是一個親一般的尊重。這就是趙禎的反抗,也是他對士大夫階層被迫屈從之後的一種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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