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蕃人從涼州撤兵三個月之後,已經等得有些不耐煩的李元昊還是沒有看到宋朝哪怕是有一兵一卒殺進西夏境,可他自己這邊卻是已經鬧翻了天。
此時距離趙禎下令關閉宋朝和西夏之間的邊境貿易榷場已經過去了大半年,宋朝對西夏的一系列經濟制裁措施到了這會兒已是效顯著。簡而言之,西夏那邊的經濟狀況在失去了宋朝這個第一大貿易伙伴之後已經瀕臨崩潰的邊緣。西夏的各類牲畜和青白鹽之類的讓他們賴以為生的商品和貨賣不出去,而宋朝這邊的茶葉、香料、藥材、瓷、棉麻綢緞以及各類手工藝品或奢侈品他們也買不到,這可就讓西夏的牧民、鹽商、鹽戶以及西夏上層的達顯貴和上流人士就此變得無比的抓狂。
作為現代人,這個事我們應該不難理解。宋夏邊境貿易的終止對宋朝來說其影響力和傷害是完全可以承的,但對西夏卻是致命的,李元昊作為西夏的皇帝不可能對此無於衷,這個時候他必須得站出來為自己的子民做主。
本著凡事都好商量的和平主義神,李元昊厚著臉皮派人到開封去請求趙禎重開邊境榷場。趙禎此時正在為宋朝遲遲都沒能做好戰爭準備而大肝火,李元昊的這個請求讓他猛然發現天不怕地不怕的西夏開國皇帝原來怕這玩意兒,這個時候他當然不會讓李元昊如願,除非李元昊除去帝號重新上表稱臣。
一聽趙禎提出的這個條件,李元昊頓時怒不可遏,他這樣的天之驕子豈能人脅迫?也就是打從這一刻起,李元昊決意主向宋朝發軍事打擊行,他妄圖以戰場上的勝利迫使宋朝重開兩國邊境貿易。在他想來,既然遼國人當年能夠對宋朝以戰迫和,那麼我西夏人為何不可?更何況,宋朝這回已經把我們得是走投無路了,如果再這麼鬧下去,到時候還不用宋朝出兵,我西夏自己就得從部開始分化瓦解並隨之而亡國。
在部矛盾已然無比尖銳的況下,過對外戰爭來轉移矛盾並統合部各種勢力是古往今來的那些政客們屢試不爽的不二法門,而李元昊無師自通也學會了這一招。既然宋夏之間遲早都有一戰,與其坐等宋朝做好一切準備後向我開戰,那我為何不先下手為強呢?而且,這戰爭的罪名我還可以加到宋朝的頭上,到時候我可以說我之所以發戰爭是因為宋朝那邊先向我們發了貿易戰,我是被迫才進行的回擊。
三個月後的西元1039年11月,李元昊集結數萬大軍浩浩地向陝西的鄜延路進,宋夏戰爭由此正式發!
在這場戰爭正式開打之前,我們首先有必要請出宋朝方面未來的兩個重量級人登場,這二人的大名在後世都堪稱如雷貫耳。他們倆一個是北宋的一代名將狄青,另一個則是北宋軍事世家“種家軍”的創始人和奠基人種世衡。
狄青(西元1008年—西元1057年),字漢臣,汾州(今山西汾市)人。狄青出於貧寒之家,更令人哀嘆的是在其十六歲之時他就了一名囚犯,罪名是“與人私鬥致人傷殘”,然而真相卻是狄青其實是在代兄過,參與鬥毆的人是他的兄長。狄青因此而被“逮罪京,竄名赤籍”,這裡所謂的竄名赤籍其意思就是狄青以囚犯的份被錄了軍籍從而為了一名軍計程車兵。
能夠以一名囚犯的份被錄軍籍,我們從這之中不難看出狄青條件定然是相當出眾。要知道軍(尤其是京師開封城裡的軍)可是有一套嚴格的選人標準,在這方面對囚犯的要求自然是比普通的良家子弟更高。事實又是怎樣呢?事實就是狄青不但條件出,而且還於騎且武藝超群,也正因如此,祖墳上冒了青煙的狄青後來又被選進了軍裡面的銳之師——馬直,也就是皇帝邊的前侍衛,甚至可以說是侍衛,這可是每一個軍士兵做夢都想要得到的頭銜和榮耀。然而,因為自己是以罪犯的份進的軍隊,所以狄青的臉上和邊其他的兄弟是有所不同的,他的臉上被刺了字,即宋朝軍隊編制裡面所謂的“賊配軍”。
在為一名馬直後,狄青的主要任務就是給趙禎站崗,如果不是李元昊的突然登基稱帝,那麼他這輩子或許也就這樣了。隨著李元昊的公然“反叛”,此時正值三十一歲的狄青終於迎來了一個可以證明自己的機會,趙禎從自己邊的這批前侍衛裡挑選出了一批他所重的勇士奔赴西北為國守邊,而狄青的大名恰好就在這其中。
作為皇帝邊的前侍衛,狄青到了西北後自然怎麼說也得是個小軍,在宋夏戰爭正式開打前,他的軍職是“鄜延路都巡檢司指使” 。這個兒不算大但也還算湊合,在如今至也是個中尉或上尉軍銜的偵察連長,這位後來被趙禎讚譽為“朕之關張”的一代名將也由此開始了他人生的發跡之路。
種世衡(西元985年—西元1045年),字仲平,河南人,北宋初期的一代大儒、大士种放的侄兒。
作為一名在當時舉國皆知且被當朝皇帝都視為“世聖賢”的儒家大咖,种放這一生儘管在民間的口碑譭譽參半,但種世衡還真的應該謝自己的這位叔父,正是因為與种放的叔侄關係他才被朝廷以恩蔭的方式授予將作監主簿的職。也就是說,種世衡沒有經過科考就當上了兒。
此後,種世衡就以文的份先後在各地為,這其中他所經歷的最大一次“場兇險”莫過於在擔任州通判時因為堅持秉公執法而得罪了當朝太后劉娥的姻家王蒙正。當時的劉娥也不想裝什麼明君,就只是想做一個普通的一心要維護自家人的老婦人。種世衡因為開罪於王蒙而被朝廷貶,儘管事後查證種世衡本沒錯且有多名員替他說,但早已上了劉娥員任用黑名單的種世衡也沒能得到朝廷的重用,劉娥一腳將他踢到了大西北去當:你不是子脾氣倔嗎?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狠人嗎?那你跟党項人爭勇鬥狠去吧!
宋夏戰爭發的這一年,種世衡已經是五十四歲了,而他的職不過是“籤書同鄜兩州判事”,他連個知州都不是。可以說,種世衡在場上可謂是混得相當悽慘,但以他的秉而言這也不足為怪。然而,位卑未敢忘國,種世衡雖然在場不如意,但他卻是我們在前面所提到的那種千千萬萬個“國家和民族的脊樑”之一。眼見宋朝與西夏的戰事是不可避免且一即發,這些年來長期在西北為的種世衡上疏朝廷請求在延州東北方向兩百里建一座軍城以拱衛西北重鎮延州城,而地址就選定在了荒廢日久的寬州故城。種世衡在奏疏中表示,此城一旦拔地而起既可為延州做藩籬屏障,同時也能儲存戰略和戰備資,更可作為今後宋朝向西夏進的前出基地。
這一次朝廷的批文很快就下來了:同意修城並且就由你種世衡負責督建。戰事不等人,種世衡領命之後立馬組織士兵和民夫開始加班加點地修城,可對面的西夏人並不是瞎子。你們宋朝人頂在邊境線上修這麼大一個城池是想幹啥?我們絕不能讓你們的謀得逞!
於是,邊境那邊的西夏人經常地突然冒出來一群人騎著馬並拿著刀衝到宋朝的這一側實施武力拆遷。憾的是,種世衡對此早有準備,每一次西夏人過來拆房子都得死一片人,然後只能灰溜溜地跑掉。如此反覆周旋,這座戰略位置極其重要且地險要位置的城池終於是聳立在了宋夏的邊境線上。
接著,一個要命的問題出現了:當初的寬州城為什麼就被廢棄了呢?答案是缺水。如果想要長期固守城池,尤其是在戰時長期堅守,那就只能在城裡打井,可在眾人辛苦打井至地下一百五十餘尺的時候,奇蹟發生了——他們所看到的竟然是生生的石頭。見此形,已經快被折磨瘋了的民夫們當場扔掉了手裡傢伙,然後裡也開始罵罵咧咧地準備罷工了。如果就這樣放棄了,那麼此前的所有努力和辛苦無疑就全都白費了。
事發展到這裡,種世衡當然不甘心。他當場發出重賞令,每人每鑿出一筐石頭就給一百銅錢,直到鑿出水來為止。正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隨著一筐筐碎石不斷被掘出地面,種世衡是既心疼自己的錢袋子又不想前功盡棄,但好在最後一清泉終於是噴湧而出。
此事奏朝廷,大喜的趙禎特意為這口泉井賜名為青澗,這座軍城也就有了一個新名字——青澗城。在宋夏戰爭發前,這一座有戰略意義和價值的城池終於是立了起來,而與青澗城一同矗立起來的還有此後近百年間威震西北的大宋西軍之傳奇軍事世家——種家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