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帝國興亡史》第152章 宰相罷職(1)

作者:海歷·9個月前

富弼在青州的所為其實只是宋朝此次抗洪賑災的一個影,當時的京東和京西兩路幾乎都有逃難的災民,但宋朝的員並不是人人都是富弼。如果富弼是此時的大宋宰相,如果兩河地區的所有員都能按照他的方法去賑災,那麼在其他地方所出現的瘟疫滋生和盜匪橫行的現象或許也就能夠避免或杜絕。

不過,富弼此時終究只是一個知州,而京城裡的那位首席大宰相陳執中同志也並無統籌全域的能力和辦法。因而,總上而言,宋朝此次的抗洪賑災雖然沒有出現特別大的子,但問題卻著實不。這裡面有人因為得不到救濟而活活死,有人因為瘟疫而染致死,有人沿途討生居無定所,有人賣兒賣,有人賣葬親,也有人去當了攔路打劫的土匪轉而為害一方,凡此象不勝列舉。

要說這一年的天象也真的是異常邪門,本就因為洪災而元氣大傷的河北諸州在秋冬時節竟然也是持續的大雨不斷,河道決口以及堤壩被毀的現象更是層出不窮。如此天災之下,兩河地區的農業生產近乎於遭遇毀滅打擊。換言之,自從黃河在六月決口並改道之後,在接下來的這半年時間裡整個災區幾乎是沒有一天的安生日子。

為了求得一個心理的安和寄託,趙禎在這年歲末下令於次年改年號為“皇佑”並大赦天下,同時他還下詔免除了災地區百姓兩年的賦稅。

不得不說的是,在這等天災面前,首席宰相陳執中還能屹立不倒簡直堪稱奇蹟。在這之前,如果遇到這種事,即使言不參劾你,可你作為宰相也得主向皇帝請求辭職以答天譴,但陳執中的臉皮就是厚,他就是不主辭職。古往今來,高位卻不貪權權的人寥寥無幾,權力之所以被稱作是神毒品並不是沒有理由的,歷代的無數名臣和能臣尚且如此,他陳執中又豈能例外?

想想當年的趙義為了能夠讓旱災消退不惜做出了想要自焚以答天譴的舉,那麼作為他的乖乖孫子,趙禎又做了什麼呢?既然你不肯責罰你的臣子,為了讓老天爺不再降災於宋朝,你這個皇帝是不是也應該有所表示呢?話雖如此,但趙禎是一個務實的人,趙義的那一套假把式他不屑於去做,而陳執中這個忠心聽話的好臣子他也捨不得趕走,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多幹點有利於救災的實事。

繼宣佈大赦天下並減免賦稅之後,趙禎又從自己的私人金庫裡拿出銀子給三司部門讓其購買糧食運往災區,此外他還下令各地流民所消耗的資全部由國家財政買單。鑑於災嚴重,他又取消了新年的元宵燈會,然後再又出錢二十萬貫購買稻種無償分發給河北當地災的貧民。由於災區多地發了不同程度的瘟疫,趙禎再又特命專使帶著大量藥材前去指導防疫和救治工作。

為了救災和賑災,趙禎和他的兩府大臣們可以說在這方面做到了盡心盡力,但即便如此也還是沒能避免河北各地的匪患四起。因而,在一邊加大力度賑濟災民的同時,宋朝方面也從京城向河北各地增派了人數不等的軍前去剿匪平

這邊整個國家的上層幾乎都在忙著抗災和賑災,而作為人間道德和正義化的大宋言們在這時候依然還是在忠實地履行自己的本職工作,那就是為國清理邪。

如果這些人查出了某位員利用賑災剋扣錢糧進而中飽私囊的罪行和罪證,那麼他們倒是值得大力嘉獎一番,可憾的是,這些言的目只會盯著朝廷裡的那些位高權重的大佬。只要找到這些人上的錯誤或病,哪怕他們只是道聽途說也足以讓他們興得手舞足蹈。

宋朝的言之所以在本職工作上如此兢兢業業是有理由的,因為他們並不只是單純的紀檢幹部,而是帝國的上層儲備幹部,宋朝的兩府大臣在自己的升遷之路上大多都是做過言的。只要在這個崗位上幹出了績就有可能被派到地方上去歷練一番,如果政績出就極有可能被調回京城擔任兩制,然後便是進兩府為宰輔大臣。諸如寇準、韓琦、文彥博、歐修甚至包括范仲淹,他們都是這麼過來的,甚至可以說他們就是這麼在場上發跡的。

值此憂不斷之際,趙禎每天都頭大如鬥,可這幫言不但不能為他分憂,反而整天都在他的耳邊嘰嘰喳喳地嚷個不停。最可恨的是,這些人所參奏的很多事都是沒有真憑實據的“風聞”,是他們從別人那裡聽來的。為此,趙禎頒下了一道詔令:自今言事者,非朝廷得失,民間利病,毋得以風聞彈奏,違者坐之。

趙禎還為此給出瞭解釋,他認為為君王應當切忌苛政,可最近他覺得大宋的場風氣很是不好,朝臣們輒就是相互攻擊和揭短,這樣做很不利於團結,更是有損員隊伍的形象。所以,為了整肅場風氣,他特意下了這道旨意。

此舉可是改了宋朝的祖宗家法,宋朝立國將近百年,文風聞言事早就是他們的傳統和特權,這個規矩一改無異於就是在阻塞言們的升遷之路。這裡面的道理很簡單,上面的人不下來,他們又怎麼上得去?最明顯的例子,范仲淹和富弼是怎麼被打下來的?不就是被史臺那幫人的風言風語給吹下來的嗎?

趙禎的這道詔令一齣讓各位史和諫瞬間心涼,要命的是趙禎還在這份詔令裡亮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大刀:違者坐之!如此一來,誰還敢風聞言事?他們以後要彈劾誰就必須要有真憑實據,這無疑就是著他們去當偵探,這活兒可是沒那麼好辦的,而且危險指數還不低。

為了展示一下為一個言最後的倔強,殿中侍史張祹帶著一僥倖給趙禎上了一道奏疏。他希趙禎能夠給他們這些言來點特殊待遇,別的大臣確實不該風聞言事,可史和諫因為職責特殊,所以皇帝陛下你能不能給我們一點特權呢?

哼哼,你想得!趙禎本就沒搭理他!

趙禎這樣做似乎有刻意為宰相陳執中撐腰的嫌疑,因為陳執中這些日子以來可謂一直都在輿論的風尖浪口之上,比之當年的的范仲淹和富弼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我們前面也一再地提到過,自打黃河決口改道以來,為首席宰相的陳執中就一直被人以抗災不力為由而飽攻擊,可陳宰相臉皮很厚,不管外界如何攻擊他,他毫不為所,於是這些人就變本加厲地攻擊他。

這便是高不勝寒。想當初在各方面都比陳執中明強幹的一代權相呂夷簡都不能避免這種暴風雨式的攻擊,你陳執中何德何能又豈能倖免呢?

雖然言們不能再風聞言事,可他們還是能夠找到打擊陳執中的辦法和說辭。事實勝於雄辯,在你陳執中的領導下這黃河的水患畢竟一直沒能得到徹底解決,況且眼下各種天災也是頻頻降臨,這不就是證明連老天爺都覺得你不配當宋朝的宰相嗎?當然,由於有趙禎的鼎力支援,所以陳執中對這些傷害都是有免疫力的,可問題就在於他最終還是被人抓住了把柄。

這年八月,陳執中終於是下課了,而他下課的原因有很多,這其中他被人詬病最深的就是他在這一系列的自然災害面前毫無作為。這不是說他什麼也沒幹,而是他沒能拿出一個抗災救災的措施或方案,說到底他頂多算個辦事員,可為宰相你必須要有決策力才能鎮服群僚。試想,如果下面的夥計個個都比你能幹,那你這個掌櫃還有臉繼續當下去嗎?人家會服你嗎?

說來也是讓人有些啼笑皆非,面對災害頻發的現狀,陳執中竟然去求助於神道之,他在家中宴請民間的士為他指明解決之道。為宰相,你沒能像富弼那樣在抗災救災中拿出切實可行的辦法,反而去向江湖士求教搞什麼占卜問卦之類的事,這種行為怎能不被人一頓狂噴?當然,這事其實也不是不能做,但你得悄悄地做,不能讓別人知道了,可陳執中偏偏就被人抓了現行。

除此之外,促使陳執中下課的另一個重要原因就在於他破格提拔了一個名李中師的員。這個李中師又是何人呢?此人有一個姨父,名龐籍——沒錯,就是宋朝的現任參知政事龐籍。此人還有一個份,他是已故的前宰相呂夷簡的孫婿。且慢,此人最重要的一層關係是他和現任宰相陳執中是兒親家,他的兒嫁給了陳執中的兒子!

這關係網是不是有點繞?我們早就說了,北宋的場政治其實就是一群各種來路的親戚聚在一起你爭我奪的生活景劇,只要你願意去梳理就會發現這些人哪怕彼此仇卻也多都有點沾親帶故。關於李師中個人複雜的關係網,我們在這裡其實只需要知道一點就行了,那就是李中師和陳執中是兒親家。提拔自己的親家倒也不是什麼罪大惡極之事,可問題就在於李中師的這次升遷是陳執中在對其進行越級和破格提拔,再又將他倆之間的關係聯絡起來,陳執中此舉就無疑是在主給自己的政敵遞刀子。

此事一齣,陳執中頓時被一眾人等群起而攻之,這為了倒他的最後一稻草。陳執中此時也徹底繃不住了,這一年多來他總是被人在明裡暗裡指名道姓地指指點點,你要說他對此毫不在意,那肯定是假的,而現在他也心累了,於是他主上表請辭。趙禎這時候也知道保不住他了,只好同意了他的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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