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帝國興亡史》第153章 戰雲再起(1)

作者:海歷·9個月前

陳執中罷相之後被改任為兵部尚書並被派到陳州去做知州,接替陳執中出任首相之位的正是次相文彥博,他被加封為吏部侍郎、昭文館大學士並監修國史。文彥博的搭檔則是原樞使兼工部侍郎宋庠,他被加封為兵部侍郎兼平章事,樞院的首腦則換了李師中的姨父——原參知政事龐籍。

文彥博於西元1047年3月從都調京城出任樞副使,隨後改任參知政事,一年後他因平有功而被升任宰相。然而,按照順位他是次相,在他之上還有一個首相陳執中,如今陳執中走了以後他才算是為了真正的大宋朝堂第一人。從主政一方的地方大員到執掌天下權柄的首席宰相,文彥博只用了兩年半的時間,此時的他年僅四十三歲。

為文,為了能夠登上象徵人臣最高權力的宰相之位,某些人選擇了暗中唆使小弟在臺前幕後為自己竭盡死力,有些人則選擇了自己親自赤膊上陣將自己上面的人逐個打翻在地。但是,細看文彥博的升遷之路,從始至終他都是羽扇綸巾風度翩翩,他的雙手是乾淨的,他的上更是沒有沾一滴。更有甚者,當陳執中被罷免之時他還在趙禎面前為其說了好話。

這還不算什麼高明的招數,在得知陳執中鐵定會被罷免而他將會出任帝國首相之後,文彥博奏請趙禎為那些之前擔任過兩府大臣的員加進爵。這些人裡面既有夏竦這種所謂的“邪”,也有晏殊、范仲淹和杜衍這種為世人所稱頌的道德君子,更有韓琦和富弼這類隨時都有可能再度擔任兩府重臣的中生代員。這次封賞總計十四人,這裡面還不包括此前就已經被朝廷加恩推賞的賈昌朝和程琳等已退居二線的前任兩府大臣。

何為團結同志?文彥博在這方面的手法遠比慶曆新政時期輒就以君子和小人劃分敵我的那一批道德君子強出了很多,假如王欽若和丁謂復生,恐怕他們也會對文彥博的此舉暗挑大拇指。毋庸置疑的是,一個人為宰相想要搞好工作就必須要儘可能地去團結邊的絕大多數同志,可文彥博團結的不是大多數人,而是所有人。

或許是在做這事的時候沒有跟手下的小弟打招呼,當得知朝廷如此力度地厚賞大臣,以何郯和陳旭為首的一幫史便向趙禎上奏說眼下國家困難重重不應該做這種事,這些前任的兩府大臣之前本就因為位高權重而了各種優厚的福利待遇,俸祿也是拿的最多的,如今無緣無故又給他們集進爵發福利,這會讓下面的員和百姓怎麼看怎麼想?

趙禎也沒跟這些人說什麼廢話,而是直接就把文彥博給抬了出來。他說這次加恩是朝廷為了表彰這些前任兩府大臣近年來為國家所做的貢獻,而且這是由文彥博建議的。此言一齣可謂是威力無窮,何郯等人立馬轉走人並再沒有在這件事上多多舌。

我們說這事是為了什麼?不過是想說明文彥博此時對那些被視為凶神惡煞的言有多麼大的震懾力和影響力。我們可以想象一下,如果這個奏請是陳執中提出來的,那麼後果會怎樣?呂夷簡曾經不過是按照正規流程提拔了自己的幾個門生,可當時為言的范仲淹是如何攻擊他的?再看看文彥博,我們除了搖頭苦笑之外也只能是暗生佩服之心。

假如文彥博還在世並準備寫一本自傳質的回憶錄,我雖然不敢保證自己一定是第一個預定此書的人,但我一定會去買,哪怕它價格昂貴。在北宋的一眾名臣裡,我個人最佩服和敬重的人是王旦,可我認為如果你是一個員並想在政壇有所作為,那麼你應該好好研究並學習一下文彥博。我甚至認為這人比張居正還要會做,更會做人,張居正被很多人黑,而且他的政敵也不,個人私生活更是被很多人所詬病,但文彥博何曾在這些方面留下過半點汙垢和瑕疵?而且此人還長壽,差點就要為百歲老人,如果沒有高深的心修為和境界以及被自己所深刻認同的人生哲學,他斷不能為長壽老人。

千言萬語匯一句話:人生贏家,莫如斯也。只是,高不勝寒,從今以後你文彥博可就要為眾矢之的,在你的下面可是有好大一群人在眼紅你的這個位置。

文彥博正式出任大宋首相的這個時候是西元1049年8月,此時距離黃河決口並改道已經過去了一年有餘,按照之前丁度的治河方案和時間計劃表,此時的黃河決口應該早就被堵上了,而黃河也再又經由之前的故道流向了大海。但是,事實又是如何呢?事實就是這個決口本沒堵上,甚至就沒有派人去堵。也就是說,宋朝已經默認了黃河改道的事實,並且也不打算耗費人力、力和財力去讓它重回故道。

這又是為什麼呢?因為宋朝的君臣們突然發現黃河的這次改道在某種程度上竟然對他們來說是因禍得福!

丁度的設想是等到西元1049年開春以後就組織人力全力堵塞決口,可還沒等到春暖花開,宋朝這邊就突然繃了全的每神經,因為他們發現北方的那個一直都不怎麼讓他們安心的鄰居又開始在邊境地帶大量地集結兵力。這件事讓宋朝舉國的公卿大臣都立即髮倒豎,他們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看來這遼國人是想要趁著我們宋朝發大水來個趁人之危啊!

此念一生,群臣集慌了神。

宋朝現在可是虛弱得很,為了抗災救災以及賑濟災民,宋朝這一次可謂是下了本,國庫大把往外撒銀子就不說了,就連江南地區也是把大量的存糧都給送去了救濟災民。如果真的馬上要跟遼國人發生大規模的軍事衝突,這錢糧可從何而來?更糟糕的是,河北地區由於常年不打仗導致武備鬆懈,再加上河北的軍卒有好多都在當地參與抗災,真正守城和守邊的人是的可憐。用此時三司戶部副使包拯的話來說就是:今河北、河東沿邊兵寡財匱,招置卒難,惟有民兵可用,況邊任武將,未甚得人。

在包拯的眼裡,河北的軍隊無論是將還是普通士卒都是一群不堪大用之輩,這樣的兵怎麼能夠抵擋如狼似虎的遼國十萬鐵騎?還有,一旦開戰就需要耗費無數的錢糧,可問題是現在河北都被吃空了,遼國人這時候如果攻到城下來,都不用他們怎麼手,城裡的宋朝軍民在數日間就會被活活給困死死,那樣一來遼國人就可以兵不刃地在河北大地上攻城略地。

在慌過後,宋朝的這幫大臣突然兩眼放,他們發現宋朝真的是好幸運。為了抵擋遼軍鐵騎的侵,宋朝自太宗年間開始便在河北修築了很多的人工湖和堰塘以及水田,而黃河更是阻擋遼軍侵的一道天然防線。這次黃河改道無意間把這條天然防線給向北延了,這可比那些湖泊和堰塘管用多了。既然如此,那宋朝為何要耗費大量的人力、力和財力去讓黃河重回故道呢?就讓它保持現狀難道對宋朝不好嗎?

這些話宋朝的大臣們誰都沒說,也不便說,但誰都心知肚明並暗中竊喜。現在明白宋朝為何會以剿匪為由向河北增派駐軍了吧?他們這哪裡是剿匪,分明是在防備遼國人可能的突襲。但是,宋朝以剿匪這個名義向河北增兵可謂是名正言順,你遼國人就算是有意見也不好說什麼。

由此,宋朝的頭等國事不再是堵塞黃河決口,而是防備遼國的侵。為此,朝中的大小員相繼向趙禎獻言獻策,整個宋朝無論是朝中的文臣還是邊關的將士都開始對遼進行備戰,而在我們的民間故事裡以斷案如神而家喻戶曉的包拯則在此時被趙禎派往河北去實地考察。包拯的任務就是去看看河北各州的糧食和戰備況到底是個什麼現狀,能否保證一旦戰事發城裡的軍民能夠長期堅守,如果不能,那麼宋朝又需要調發多糧草和軍械以備所需。

就在宋朝的君臣因為遼國的大舉聚兵而集氣的時候,遼國方面派遣北院樞副使蕭惟信前來給宋朝遞了個口信:“宋朝的各位大兄弟,你們不要張。我們遼國現在確實在境集結重兵準備出征,但請你們不要誤會,我們這次是要去攻打西夏,不是要來對付你們的!”

憾,宋朝方面對此的反應是:我們才不會相信你們的鬼話!除非我們看到你們真的去欺負李元昊留下的那對孤兒寡母!

幾個月後,遼國再次派遣北院樞副使蕭惟信來到開封向宋朝通報他們即將攻打西夏之事。這一次蕭惟信可是帶著任務來的,遼國方面希宋朝能夠與他們共同夾擊西夏。宋朝這邊經過商議最終還是對此予以了拒絕,他們不但拒絕發兵,而且對遼國的戒備還有增無減。

不過,為了不至於太過駁了遼國人的面,宋朝方面還是派遣開封知府錢明逸到遼國去說明宋朝之所以不便出兵的緣由,不外乎就是我們宋朝現在正忙著進行災後重建,對於出兵伐夏之事實在是有心無力。此外,宋朝還給遼國贈送了一筆軍旅費並預祝遼國此次出兵能夠旗開得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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