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帝國興亡史》第55章 皇後被廢(2)(1)

作者:海歷·3天前

眼見對哲宗皇帝連續作法卻不怎麼見效,為神老尼的法瑞轉而變換施法的件,此人便是孟皇后的敵劉氏。

法瑞首先讓孟皇后的近侍太監王堅畫了一張劉氏的畫像,然後由用大頭釘往劉氏畫像的口上一頓猛敲。這還不算完,更聳人聽聞的是法瑞又王堅去找一份在這年五月死於肺結核的宮人的骨灰並派人秘地將其撒在劉氏寢宮的秘角落裡,如此所為只為詛咒劉氏也能患此等惡疾而突然暴死。

這些統統都失效後,法瑞最後使出了自己的終極大殺招:拿出了七銀針對著象徵和寓意著劉氏本人的木偶一頓猛扎,然後又在符籙上寫滿了詛咒劉氏不得好死的咒語,最後再將木偶和符咒一起其焚化灰。做完這一切之後,發瑞人再次秘地把這些灰渣灑在劉氏寢宮的各角落。至此,大神大法師法瑞算是黔驢技窮了。

可是,讓人抓狂的是,在這一通猛如虎的作之後,劉氏依然完好無損地活著。與此相對應的是,孟皇后的小公主卻在這年九月走完了僅僅兩年的短暫人生,而法瑞等人也在這個時候迎來了自己的滅頂之災。

前有莫名其妙出現在自己房間裡的白灰(死人的骨灰),後來又是來路不明的黑灰渣隔三岔五地出現在寢宮的各個角落,這一切讓劉氏深其中定有什麼蹊蹺。要知道劉氏的邊也有一群人在依附,更何況小公主病危期間皇后的宮裡即使是在大白天裡也頻繁有來自宮外的陌生人出,再聯絡之前早就有人在傳言皇后正在用巫為小公主治病,如此這般一頓前後聯絡後,“劉氏集團”瞬間就為他們的主子破了案:皇后定然在宮裡指使他人對你進行了作法施咒!

得出這一結論後,幾個月前才為哲宗生下一個兒的劉氏隨即跑到哲宗面前告了皇后一狀,哲宗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孟皇后曾經當著他的面拿出了一道符籙,於是他下令對皇后的寢宮進行搜查。無疑,突如其來的這一頓搜查讓雷公式、劉氏畫像、大鐵釘、銀針和符籙之類的玩意兒無可藏,也讓燕氏和法瑞這兩個非法宮的宮外之人被逮了個現行。哲宗下令將包括燕氏和法瑞在的皇后邊的近侍總共三十餘人全部下獄,然後便讓押班梁從政、句當藥院蘇珪會同掌管宮外防務的皇城司一同審理此案。

審案進行得異常順利,一來是證據確鑿,犯案人無法辯駁,二來是擔任主審的太監老爺們足夠的毒很辣,皇后宮裡的這些太監和宮們在嚴刑供下把該說的和不該說的全都說了。

既然案子已經審理清楚,那麼接下來就是走正規的律法流程。因為此案涉及一國之母干係重大,所以政府方必須出面,史臺這邊派出史董敦逸前去給這些人做筆錄。當一眾人犯被帶到堂下之時,董敦逸被眼前的這一幕驚得是瞠目結舌:只見這些遍鱗傷且跡斑斑的太監和宮本沒法站立,他們幾乎都是被人給架著拖上公堂的,而且這些人因為傷重本沒法說話,他們當中有的人甚至四肢盡折,更有甚者連舌頭都被割掉了。

董大人這麼一個斯文的文哪裡曾見過這種慘不忍睹的場面?就在他準備拿起筆將自己所看到的實據實上奏時,一旁的大太監郝隨(就是那位告訴劉氏只要能給皇帝生下兒子就能當皇后的老兄)不不慢地對董敦逸說道:“董大人,這個案子就按我們說的做筆錄,這也是上面的意思。”

郝隨並沒有把話說得很,他也不敢說得太,但這話裡的意思已經非常清楚了。董敦逸並不是一個蛋,之前給皇帝上奏疏彈劾大臣的時候他可是表現得大義凜然勇氣百倍,但在此時、在這個看似毫不起眼的太監面前他卻開始瑟瑟發抖。郝隨說這是“上面”的意思,那這個“上面”到底是誰?宰相章惇還是皇帝趙煦?抑或是後宮兩位太后當中的某個誰?想及於此再又看看堂下這些人個頂個的慘狀,董大人手裡的筆也開始不住地抖,最後他只能在惶恐中上奏皇帝說案犯已經當堂認罪。

有了史呈上的這份認罪筆錄,這個案子也算是就此了結,哲宗就此下發了廢除孟氏的皇后之位並強令其出家為道的詔令。

客觀地說,以孟皇后為核心的這個“犯罪集團”確實存在過巫來對皇帝作法的既定犯罪事實。雖然們作法的初衷是為了讓哲宗皇帝再度瘋狂地迷上孟皇后,而且這裡面沒有毫要加害皇帝的意思,但這無法改變們對皇帝作法的事實。在封建時代,僅憑這一點們就鐵定要被以極刑。此外,如果說們對哲宗的行為還談不上是在害人,那麼們對劉氏的所作所為就完全失去了為自己辯解的餘地和可能,憑這一點們也得死。當然,至於們為何會慘遭酷刑,這裡面恐怕就有太多的可能了,最有可能的一種猜測就是有人想們的口供讓孟氏這輩子永不能翻,甚至是直接也被哲宗下令死。

說到孟皇后,或許很蠢很可憐很沒腦子,可在整個事件中都做了什麼我們已經無需贅言。說句心裡話,在的那個時代,的被廢其實一點也不冤。

皇后被廢既然已經是板上釘釘,那麼其他涉案人員應該如何理呢?哲宗將這活兒給了三省、樞院會同刑部員商議,起初的建議是直接將此案的三名要犯(燕氏、法瑞、王堅)以極刑,但這會兒卻有人提出了異議。之所以要對這三人以極刑原因就在於他們對皇帝作法,提出反對意見的人則認為他們的行為並未對皇帝本人造實質的傷害,甚至連那口想要迷哲宗心志的茶水皇帝也沒喝,所以這三人應該免除死刑。

聽到這種說辭,曾布瞬間暴怒而起,他大聲嚷道:“此言簡直荒謬至極!難道皇后沒有把驢和蛇霧這些邪陛下的寢宮嗎?難道非得等到陛下有個三長兩短才犯事嗎?”

此言一齣,眾人這才覺事大,於是乎曾布這一聲暴喝最終決定了這三人的生死。討論的結果出來後,章惇帶著所有兩府大臣又去見了哲宗。歷朝歷代不是沒有廢黜皇后的先例,就在宋朝便有宋仁宗廢后的故事,相比於那位給了仁宗一子的郭皇后,這位孟皇后的被廢讓一眾大臣本找不到反對的理由,這事就連向太后和哲宗的生母朱太妃都無力挽回。可是,皇帝和大臣們統一了意見並達了共識並不代表這事就可以順利完,殿中侍史陳次升便在這個時候跳了出來反對廢后。

陳次升在上呈的奏疏裡說道:“陛下,你說你廢黜皇后證據確鑿,可外面的人卻都在說這事另有蹊蹺。你知道這是什麼原因嗎?對,這裡面的原因就在於你沒有把此案進行公審,而是讓幾個太監和皇城司的人地就把這個案子給辦完了,這樣做怎麼可能不讓外邊的人產生懷疑呢?你別說是那些老百姓,就連我們這些朝臣也有很多人在下面唧唧喳喳議論不斷。為此,臣覺得要想讓這悠悠之口不再胡言語的最好辦法就是將此案給外廷的有司衙門予以審理,這樣才能人心敬服。陛下恩准!”

陳次升這道奏疏讓人很是懷疑他這天是不是沒吃藥或者吃錯了藥,平民百姓尚且知道家醜不可外揚,難道堂堂皇家就不知道要臉嗎?皇后跟一個婕妤爭男人以至於過巫和法來對皇帝施法,這種事給大理寺或開封府公開審理豈不是會讓全世界笑話?既是如此,那當初何必要設立皇城司?

陳昇之的這道奏疏最後只是被哲宗和兩府大臣們當個臭屁給聞了,然後就沒了下文。可是,史臺這邊對廢后一事還是有反對之聲,讓人意外的是跳出來表示反對的人裡面竟然就有幾天前到皇城司的公堂之上給犯人錄口供的董敦逸。他上疏向哲宗表示廢除孟氏皇后之位還需再容商榷為好,這其中可能真有冤。另外他還提到了天象,他說下詔廢除孟氏的當日天空中佈,這說明老天爺這是在告警,而且京城的百姓們那天也有好多人在嗚咽流涕。最後,他說因為此案是他錄的案卷筆錄,如果真的搞了冤假錯案,那他可能就會臭萬年。

眼瞅著這個董敦逸好像也是吃錯了藥,哲宗本沒搭理他,可這人馬上又上了另一道奏疏再次請求重新考慮廢后事宜。哲宗這下可就火大了,他召見兩府大臣並表示自己準備重責董敦逸這個前後反覆的人。

哲宗說道:“董敦逸如此前後反覆豈可讓其繼續擔任言,你們趕快給他重新換個崗位。”

沒曾想,哲宗的這個想法遭到了宰執集團的集反對。這些大臣的理由也很簡單,如果董敦逸在這個時候被罷免只會讓外邊的謠言傳得更厲害,畢竟董敦逸是皇后被廢一案的唯一筆錄人。況且,一旦董敦逸被罷定然會讓臺諫系統的員集反彈,到時候這事恐怕更難收場。

氣盛之年的哲宗頓時大怒並吼了一句:“這些人都是一丘之貉,朕還怕了他們不!”

皇帝這一吼讓章惇和蔡卞一時也有些不知所措,他們開始像安小孩子一樣勸哲宗不要怒,即使要貶責董敦逸也得找個合適的機會和罪名才行,但眼下這個時機顯然不合適。比這二人更的人是曾布,他直接拿出不得加罪於言事的祖制和傳統試圖讓哲宗妥協。

哲宗仍然是怒氣沖天,他說道:“自大宋開國以來言被貶的事多了去了!”

這幫老頭兒本來想欺負哲宗年輕不懂事,沒想到哲宗對這些事全都門清,但即使如此他們也還是不同意立馬就罰董敦逸。又是一番激烈的鋒後,哲宗一人獨戰群臣最後竟然取得了勝利——這幫大臣同意責罰董敦逸,但怎麼個責罰卻讓這幫人再又吵了一團。

蔡卞提議讓董敦逸去做一個知州,曾布立馬疾言厲地表示這樣做是在折辱董敦逸,而且會招來更多的非議。正當曾布對蔡卞橫眉冷對之時,哲宗來了個更狠的——他直接讓董敦逸去做一個比知州還要低一級的知軍。

一直都沒怎麼吭聲的李清臣這時候立馬說了句“臣等謹遵聖意”,曾布跟著對李清臣就是一頓厲聲斥責並表示他個人絕對不敢奉詔。李清臣就沒有搭理曾布,他還說應該對董敦逸再以罰金。曾布就此氣得簡直快要炸了,他說與其如此還不如直接把董敦逸給貶為平民算了。神奇的是,首相章惇竟然站在了曾布這邊,他也反對李清臣的提議。

退

217901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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