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了吧。貪多嚼不爛，能同時駕馭烈火與神聖，已是邀天之幸，切莫不知足。”
“那不是幻覺。”
李萬基昂起頭，眸似星火般倔強而清亮。
他指了指起伏劇烈的口：“方才連兩次屬應，力支，容我暫歇片刻。”
老翁的笑聲戛然而止。
在他眼中，自然而然地認為，這不過是年輕人為了點可憐的自尊，在強撐場面罷了。
“行行行，你說有就有，先調息。”老翁擺了擺手，語帶敷衍。
大郎此刻倒是極有眼，手忙腳地從揹包中翻出一組珍稀的恢復藥劑。
李萬基也不推辭，仰頭盡數吞服，任由那清冽醇厚的藥力順而下，化作滾滾熱流沖刷疲憊軀。
隨即，他在城牆下盤膝而坐，閉目定。
老翁佇立不遠，漫不經心地抿著酒，渾濁的老眼卻始終未離那道年輕的影。
漸漸地，他眼底泛起一異——這小子的恢復力古怪的很，原本狂暴紊的能量波，竟在他的一呼一吸間，如馴服的水般迅速平復。
簡直匪夷所思！
……
片刻後，李萬基雙目驟睜。
那佈滿的雙眼中滿是自信，他再度抬起右臂。
這一次，原本乾燥的指間，竟緩緩沁出縷縷粘稠如汞、漆黑如墨的霧氣。
霧氣方現，周遭海風中的鹹腥味頃刻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足以凍結靈魂的死寂極寒。
一汪清水在他掌心緩慢凝聚。
那絕非輕靈的山澗溪流，而是一頭沉睡於萬丈深淵下的妖魅，溼潤、冷，散發著致命。
李萬基額角青筋暴起，宛若盤虯的老樹鬚，間抑著一聲來自九幽黃泉的低吼：
“水——來！”
嗡——！
虛空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蠻橫攫住，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一團幽藍近墨的水球，裹挾著令天地心悸的森寒威，凝而未散、霸道絕倫地懸於他掌心之上。
大郎雙眼瞬間亮若銅鈴，雀躍驚呼：“前輩快看！我兄弟出水了！他真的出水了！”
聽到這話，李萬基手腕微，險些沒忍住將這團極寒之水直接拍在大郎那張聒噪的破上。
像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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