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阿豪”,是“”,那是“么妹”,有些老人喊得太了,甚至都忘了,他們的大名什麼。家族的大事件是一樣的,最難忘的事是一樣的,金錢觀,人生觀,是類似的,可上的什麼學,開心心與悲傷的時候和原因,怎麼可能還一樣?
可太多太多事,他們不知道。
本該頤養天年的年紀,他們始終還心著某些事,放心不下某些人,可他們早就不再年富力強,走路慢了很多,視線也逐漸模糊——亙古而在的高山被隧道穿過,閉塞狹小的鄉村被遠方接納,可在他們上流逝的時間,再也回不來了。
他們不願被丟下,被忘,但始終,只能在青山綠野之間,遙著。這份心,應當也是這個世界的來歷之一,但不是唯一。
“0307,我們應該功了,我覺,腦海裡有很多思緒在離開,但好像,我們也在離開。”警將我的手慢慢拿開,然後向我敬了個禮,“謝謝你的幫助,我們一會再見。”
“就結束了?”比起以往那些大事件,這次的事的確“容易”了很多。
我想,可能主要是因為,這裡的老人家們,再怎麼憾和不甘,都不會困住孩子們的未來,即使這些孩子,不是他們的孩子。就像很多年前,在他們的“託舉”與期盼中,他們的“未來”,走出了大山,了,孩子的孩子,未來的未來。
如果只是它們自己留在這一方“圓滿無缺”的世界裡,或許還有疑,掙扎的空間,但只要涉及年輕的孩子們,一切就沒什麼好考慮的了——過去可以逝去,重要的是,有人能走向未來。
“呼——049,你還好嗎?”
“很好。”
“阿豪”笑著向我揮手,“阿豪爺爺”也略帶悲傷地向我揮手。與此同時,房屋,紙筆,心各異的人,都在消散。沒有比較浪漫地化作漫天點,只是逐漸褪,直到空白一。直到,只剩我一個人。
——
“0307?你怎麼突然在......”
“先告訴我老人們在哪?”
“救護車先運去了......”
“快快,讓他們回來,我也要趕快過去,快快快。”
“好。”
1225知道不必問我為什麼,連忙通知離開的“救護車”,阿sir們也立馬讓開了路,讓我上了最近的,最好出來的一輛警車。
“1225,我現在,腦海裡還有他們的意識,但...在逐漸消散,或許,還能,還能讓這些意識,回到裡。”汽車發後,我才有餘力告知1225我這樣焦急的原因,同時也開始專注地“回想”,試圖挽留那些“無之水”。
不像1225他們這些本就被“排除在外”,和還保持著一定聯絡的“幸運兒”,老人們的意識被石頭吸納的那一刻,就已經開始腐朽了。現在,意識也開始褪了。
我的意識能和他們的意識連線,但“免控”的存在,讓這些意識本不可能長久的存在。它需要一個容,但那個石頭化的飛灰,還不知要過多久才能重新收集起來,而且,那樣做對於尚在遠方的村民來說,依舊是無法接的結局。
“呼——呼—我還記得,還記得。”
高效地配合下,十來分鐘後,兩隊人馬就在鎮子後的公路上會合。我因為神高度集中,呼吸不由得快了很多,車還沒停穩,我便衝了下去,奔向那些裹袋。
拿出“發條”,強行讓手穩定下來,“復活”這件事在質層面上只是一點點的變化,“發條”可不能擰多了。
這時我還能記得,他們從大山裡出生,有些經歷戰火的餘燼,有些和共和國一同誕生,有些勤勤懇懇,有些耍,有些早早家,有些大晚......時代與大山,從未對他們網開一面,但終歸,都順利地來到了人生的暮年,完了,某種,人類文明所託的“使命”。
一個,兩個...六個...十個...十嗚個......二十個......我,“我”,想不起來了。
不知道是誰說過,沒有缺憾的人生是不完滿的,去他丫的,至別在這件事上給我不完滿——可是,沒有第二次機會了,因為我沒法,對著我的腦袋,逆時針扭轉。
所有人某種意義上都救回來了,但我知道,最後二十三個人裡,最後那兩個人,大概再也不會醒來了,那是真正的,沒有靈魂的空殼。其他老人即使醒著,但因為被救回的前後順序不同,或多或地失去了很多東西,不是老年痴呆,但有過之而無不及,至前者,偶爾還能突然想起些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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