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帝想,傅孤寒真是可恨啊。
傅孤寒從小就聰明,人家說聰慧夙,那就是傅孤寒從小聽過最多的話。
先帝偏疼他,朝臣也好,宗親也罷,慣會揣測先帝心思。
小時候的傅孤寒子也不冷僻,的確比他更討人喜歡些。
那會兒多人吹捧,先帝每每聽了那些過分吹捧的話,非但不覺得朝臣們八面玲瓏,阿諛奉承,反倒次次都開心得很,回了後宮連飯都能多吃上兩碗。
這所有的一切,永安帝都看在眼裡。
所以傅孤寒一定知道,他心深,本就不想知道東宮和苗人的關係,傅知遠和這些事的瓜葛。
即便傅知遠真的做過,他也想飾太平,就這樣揭過去不提。
父子之間,總是想要全最後那一分的。
傅知遠只是不想如他的意罷了!
永安帝咬牙切齒:“東宮的事,自然是太子自己做主,他的地方,他還是說了算的,皇后也歷來悉心教導。其他的事,就不必跟朕說了。”
傅孤寒聽了這話一時想笑。
他真不覺得生氣,只是單純的覺得好笑。
高高在上,尊貴無比的人間帝王,原來也有想做頭烏的一天。
明明什麼都知道,就算不是全然知,心裡也有那個疑影兒在的,卻不敢承認。
被人拆穿了那點偽裝之後,還想往後躲,往殼子裡。
傅孤寒嘖了一聲:“皇上是怕臣弟告訴您嗎?可是這世上的很多事,本來就不是隨個人的心意而能夠改變的。發生過的事實,就擺在那裡,誰也逃不過去。做過的就是做過的,難道不是嗎?”
他分明就是話裡有話!
做過的,就是做過的。
一如他曾經對傅孤寒做過的那些事。
哪怕在過去幾年時間裡,心生愧疚,用盡一切可能去彌補傅孤寒,親手扶持著他走到今天的地位,也仍然不能改變他曾經做過那樣喪盡天良的事的事實。
至在傅孤寒這兒,生生世世都是過不去的。
永安帝一時語塞。
傅孤寒角上揚,臉上和眼底寫滿的全是嘲弄與譏諷:“皇上心裡其實很明白,有很多事,跟東宮不了干係。誠如皇上所言,東宮裡的一切,都是太子做主,太子說了算。那跟東宮不了干係的事,太子又如何能夠獨善其呢?”
他揚聲反問,本也沒打算等永安帝開口反駁什麼,就繼續說下去:“皇上不是問臣弟究竟如何查知這些嗎?那不如把太子傳召進宮,最好帶上他這陣子捧在手心兒裡寵著的那位出不太好的良娣,或許皇上就全都明白了,兒都不用臣弟回稟。”
永安帝的一顆心,登時如墜冰窖。
那周遭全是刺骨寒意,很快就把人給凍傷了。
正月都沒有過去,京城裡最冷的時候,可是宮裡面從來不會覺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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