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令貞臉上有笑意,崔明貞幾不可聞低嘆了聲,倒像是認命一樣。
丹長公主這才擺手他坐:“你堂弟他們,都安置好了嗎?”
“在德善坊買的宅子,頭前二叔是派了人來京中打點的,等今日安置妥當,明日後日我去看一看,他們也都大了,用不著我替他們這樣的心的。”崔明貞一面說,自己就頓住了。
也是,弟妹們哪一個不是都長大人了?
堂弟們不用他心,那他方才罵阮阮做什麼?
丹長公主才有了笑容在臉上:“你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對了?”
崔明貞說了聲是:“好在來京的一路上買了不稀罕東西,一會兒送去給阮阮賠禮。”
丹長公主才沒有再抓著這個不放:“別的倒都好說,你眼下到了安穩的到了京城,就給家中去封信,你媳婦挑了日子上京來吧。是眷,獨上京有諸多不方便的地方,你信上明告訴你父親,我會派長公主府的府兵一路往清河郡去迎。”
崔明貞眼皮便又跳了跳。
母親以前從不擺這樣的排場的。
和離之後,也沒有再將長公主府的府兵要回去。
如今回了京城,到底是不一樣了。
其實先前崔明貞心裡還有過僥倖的想法,說不定有他們兄妹從中斡旋,母親與父親還有迴旋的餘地。
現在母親特意代他這麼一句,實則是他斷了念想。
也是在藉此告訴父親,告訴祖母,如今只是丹長公主了,同崔家僅剩下的那點聯絡,也只是他們兄妹,崔氏餘下的人與事,一概與沒關了。
“這個也不急的,才到京城,我往衙門當差,同僚之間不得走,人往來不了,大抵顧不上家裡。”崔明貞不聲的回絕,“等再過些日子吧,我原是想著,索到了九月十月,天氣沒那麼熱的時候,再來。母親要是實在想,那我一會兒就寫信著人送回去。”
丹長公主橫了他一眼:“我勸你儘早把接了來。罵你妹妹的時候會罵的,到自己就不明白事理了?你們夫婦兩個,婚這些年膝下還沒個孩子,在清河郡的時候本就有人議論,說並不得你的心。如今你來了京城,把留在家中,若說是恤,那你到了京中安置下來,就該即刻派人去接,你還要再等上小半年?你是為好,想著舟車勞頓,再過個把月天氣熱起來,趕路更辛苦,可外頭的人不知道,只會說是真不得你喜歡。”
其實對長媳是極滿意的。
高門士族養出來的孩兒,本就是當宗婦教養長大的,打理家事一把好手,又是個最溫的子,平日裡說話都不話高聲。
嫁到崔家這些年,無論是侍奉長輩們,還是妯娌之間,都的很好。
儘管婚多年還無所出,丹長公主卻深以為,兒孫自有兒孫福,子嗣上早晚都會有,那是急不來的事兒,故而也從沒有因為這個覺得長媳如何不好。
說不定還是兒子的病呢。
知道長子心裡是有長媳的,但是人家好些時候總是艱難在外人的裡。
“有的人,生來是見不得旁人好的,生在富貴窩,長在富貴窩,就連嫁人,也是嫁了你這天下頂好的郎君,有我這個尊貴的婆母,旁人還不知如何牟足了勁兒等著看的笑話。”
丹長公主便搖了頭:“你自己拿主意吧。”
崔明貞這時才後知後覺,一拍腦門兒:“那便聽母親的,我即刻寫信送回清河郡去,請父親多派人手周全,自然也是要借一借母親的排場,方能堵上那些人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