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套房的小會客區被裝飾得溫馨,卻不住空氣裡那淡淡的消毒水味。
白恩月把筆記本攤在膝上,左手食指輕輕螢幕,右手還纏著彈力繃帶,指節偶爾敲下空格——在核對一份演算法引數表,是昨晚腦子裡突然蹦出來的改進思路。
門被推開,沒抬頭,以為是護士來送藥:“放在桌邊就好,我十分鐘後吃。”
腳步聲卻沉了兩拍,帶著室外的寒氣,一下近。
“白、恩、月。”
祁連連名帶姓,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生氣。
白恩月指尖一頓,螢幕自暗下去,映出裹著紗布的側臉——也映出男人眼底那片烏青。
“老徐說你找他要病例包。”祁連停在半步外,手裡拎著的保溫食盒還冒著熱氣,卻先被“啪”地放到矮几上,“你要病例幹什麼?”
白恩月把筆記本合上,語氣平靜:“我需要完整的影像底片、指標和用藥記錄,才能推算下一步的復健模型。”
“復健模型?”祁連被這四個字刺得眉心直跳,“你現在的最重要是躺在床上,讓骨頭和皮長好,而不是坐在這裡寫程式碼!”
他極衝發火,可今天眼白全是——智創臨時董事會開到晚上十點,他驅車半小時趕來醫院,電梯門一開就聽見老徐在電話裡報備:“白小姐要調峰會病例,說是要建什麼AI預測……”
白恩月抬眼,右眼在紗布間隙裡亮得驚人:“祁連,我比任何人都想快點好。可現在不是休息的時候——我希能夠儘快加智創,這樣我們就有更多的把握能夠獲勝。”
“獲勝?”祁連俯,雙手撐住椅扶手,聲音低下去,“是智創的勝利重要,還是你自己的重要?恩月,你現在最該做的,是好好吃飯、好好睡覺,而不是讓大腦繼續過載!”
“要是留下後症怎麼辦?”
他靠得太近,呼吸裡帶著薄荷糖都遮不住的疲憊。
白恩月心口一,聲音卻仍舊堅持:“我一天只工作兩個小時,分三次,不會過載。”
“兩小時?”祁連嗤笑,目掃向茶几——的保溫杯旁,赫然放著半杯冷掉的咖啡,杯沿還留著牙印,“那這是什麼?咖啡提神,繃帶滲,你管這休息?”
白恩月被中心虛,指尖蜷了蜷,卻倔強地別開臉:“我只是不想當廢人。”
空氣瞬間安靜。
祁連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怒火被生生下去,只餘一抹心疼。
他蹲下來,與平視,聲音低啞:“你不是廢人,你是我拼了半條命從江裡撈回來的寶貝。你哪怕每天只躺著曬太,對我來說也是價值連城。”
白恩月眼眶一熱,紗布下的睫迅速溼。
“可我想快點回到智創,想親手把雪崩推到第二階段。”聲音發,卻字字清晰,“我想站在峰會現場,讓沈時安、讓周熾北,看見完整的我。”
祁連手,掌心上左額,避開傷口,溫度滾燙:“你完整不完整,從來不由不功決定。由這裡——”他指尖輕點口,“由你的心跳決定。它還在跳,就已經足夠讓敵人害怕。”
白恩月的眼淚終於滾下來,砸在他手背,燙得他一。
“病例包我給你。”祁連啞聲讓步,“但只許看,不許寫;每天最多四十分鐘,老徐計時。超出一次,我就沒收電腦,直到你拆完最後一層紗布。”
白恩月抬眼,淚裡映出男人疲憊卻堅定的臉。輕輕點頭:“。”
祁連這才鬆了口氣,起時有些麻,順勢把食盒開啟,舀出一碗熱騰騰的海鮮粥,遞到邊:“先還債——把飯吃了,再看病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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