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坤宮的夜，靜得能聽見廊下宮燈的流蘇簌簌作響，連巡夜的軍腳步聲都隔得老遠。
倏然間，一道黑影翻過西牆的琉璃瓦，作利落卻帶著幾分倉促，驚得牆角的蟲瞬間噤了聲。
周寧海正拄著柺杖，在簷下替年世蘭守夜，冷不丁瞥見那道影子，驚得雙目圓睜，險些出聲來。
他忙捂住，一瘸一拐地快步挪過去，待看清來人的面容，驚得下都要臼，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低了嗓子急道：
“侯爺？您怎麼敢來這兒？這可是後宮地，要是讓人瞧見，腦袋都得搬家！”
月淌下來，映出顧玉一玄勁裝，他拍了拍袖口的塵土，臉上帶著幾分不自在，抬手撓了撓鬢角，聲音得極低：
“寧海，慌什麼。羹堯最記掛的就是他這個妹妹，本侯來瞧瞧，確認安好，才能放心。”
周寧海急得直跺腳，一雙眼睛滴溜溜往四下裡瞟，連廊柱後頭都沒放過：
“我的侯爺！就算是為了大將軍，您也得顧著自己啊！這深更半夜的，宮裡眼線佈，就沒個人瞧見您？”
顧玉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篤定，可垂在側的手，指節卻在微微發：
“放心，我挑的是軍換班的空子，一路掩著過來的，沒人看見。”
說罷，他抬眼向那扇描金雕花的寢殿門，結不自覺地滾了一下，深吸一口氣，才緩步上前，指尖輕叩門板。
“娘娘，是我，顧玉。”
他的聲音比方才又低了幾分，帶著不易察覺的張，手心早已沁出薄汗，
“羹堯放心不下您，特意囑我來瞧一眼，只需見您安好，我便立刻離開，也好給他回個信。”
寢殿，年世蘭正倚在窗邊看書，聽見這悉的聲音，猛地一怔，手裡的書“啪”地掉在桌上。
幾乎是下意識地起，快步走到門邊，一把拉開了門栓。
門一開，見門外立著的顧玉，眼底的詫異瞬間化作焦急，忙不迭地往他後了，手就要推他：
“侯爺！您這是瘋了不？”的聲音又急又輕，帶著幾分後怕，
“您和哥哥好，本宮念在心，可這後宮是什麼地方？
您一個外臣深夜闖，傳出去便是抄家滅族的大罪！快！趁現在沒人發現，趕走！”
顧玉看著杏眼圓睜、滿臉焦灼的模樣，心頭那點忐忑竟瞬間煙消雲散，角忍不住微微彎起，目落在臉上，繾綣得似要滴出水來：
“娘娘別急，我心裡有數。”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一旁的周寧海，語氣陡然沉了幾分，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道，
“寧海，你記著，往後在這宮裡，若是有人敢給娘娘臉看，或是暗中使絆子，你即刻去宮門口尋侍衛統領，遞我的令牌。一炷香，我必趕過來，定護娘娘周全。”
這話裡的袒護，直白得近乎不加掩飾，眼底的深更是濃得化不開。
年世蘭愣了愣，只當是他看在哥哥的面子上，心下激，忙福道：“多謝侯爺照拂，本宮……”
話未說完，一旁的周寧海卻挑了挑眉，促狹地瞥了顧玉一眼，又看向年世蘭，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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