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更深,鑾駕返回養心殿時,宮道上的宮燈搖曳,映得明黃轎忽明忽暗。
曹琴默一路沉默,方才在碎玉軒被皇上冷斥的委屈,像細刺紮在心頭,揮之不去。
剛踏暖閣,曹琴默便回了一直被皇上握著的手,沒有看他,也沒有行禮問安,自顧自地走到床邊,褪去外衫,便蜷進了錦被裡,背對著皇上,整個人一團,像只了委屈的小貓。
皇上隨其後走進來,見這般模樣,眉頭瞬間擰了疙瘩。
這人,方才在碎玉軒敢當眾給皇后臉,轉頭就對自己擺架子?
“曹琴默!”
皇上的聲音陡然拔高,響亮得震耳聾,帶著帝王不容置喙的威嚴與怒意,在寂靜的暖閣裡炸開。
曹琴默子猛地一,方才的委屈瞬間被恐懼取代。
火急火燎地從床上爬起來,跪在的錦被上,額頭著床榻,聲音帶著幾分抖:
“臣妾該死,惹皇上怒,還請皇上恕罪。”
頭埋得極低,烏黑的髮散落下來,遮住了臉上的神,只看得見纖細的肩頭微微發。
皇上本想說些重話,斥責方才在碎玉軒的無禮與方才的任。
可看著這副驚慌失措、俯首認錯的模樣,到了邊的話卻突然卡住了。
他微微一愣,眸中的怒火褪去幾分,只剩下些許複雜。
暖閣裡霎時陷死寂,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梆子聲,敲打著這詭異的沉默。
兩個人就這般僵持著,一個跪在床上瑟瑟發抖,一個站在床邊神難辨,時間彷彿凝固了一般。
皇上看著纖細的背影,想起往日里的聰慧狡黠,想起方才在碎玉軒為年世蘭辯解時的伶牙俐齒,再看此刻這般弱無依的模樣,心頭的火氣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與無奈。
他活了這麼大,從未對誰這般束手無策過。
終於,皇上忍無可忍般地走上前,俯握住冰涼的手。
那雙手小巧玲瓏,此刻卻一片冰涼,顯然是真的怕了。他深深地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許:
“起來吧。”
可曹琴默依舊不為所,依舊維持著跪拜的姿勢,聲音細若蚊蚋:
“臣妾知錯,還請皇上息怒。”
皇上看著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心裡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他從未對哪個子這般低聲下氣過,可對著曹琴默,卻莫名地狠不下心來。
猶豫了片刻,他艱難地吐出一句話,聲音帶著幾分不自然:
“朕……朕不該如此大聲。”
這話一齣,皇上自己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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