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靖央睜開眼，映眼簾的是一片陌生的屋頂。
木質的天花板，紋路獷，橫樑上懸著幾串風乾的草藥，散發著淡淡的苦香。
窗子糊著厚實的牛皮紙，隙間進來幾縷細碎的雪。
躺在鋪著厚厚皮的榻上，上蓋著幾層棉被，得有些沉。
屋裡燃著一隻陶爐，炭火燒得正旺，暖意融融。
這會兒，旁邊的陶壺煮開了水，咕嘟嘟地冒著白汽，水霧氤氳，將整間屋子籠得朦朦朧朧。
寧靜安祥的不像話。
許靖央側過頭，看見枕邊空的，沒有孩子的襁褓。
心頭一。
門簾被人掀開，寒風裹著幾片雪花灌進來，又很快被屋的熱氣吞沒。
寒端著一隻陶碗走進來，一抬頭，正對上許靖央那雙清冷的眸。
“大將軍！”寒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榻前，眼眶已經紅了，“您終於醒了！您都昏睡了七八日了！”
許靖央沒有接話，目在臉上停了一瞬，又移向空的枕邊。
“孩子呢？”一開口，才發現自己聲音沙啞地變了調。
寒連忙將藥碗放在榻邊的小几上，抹了一把眼淚：“大將軍別擔心，小郡主和小世子都好好的。”
“只是兩個孩子不足月，子太虛，赤炎族的人說他們族裡有古法，用藥浴來養不足月的嬰孩最管用，辛夷跟著去了，就在寨子東頭的藥房裡。”
說著，端起藥碗，用勺子攪了攪。
“大將軍，您先把藥喝了，這是赤炎族的方子，能補氣養的，段宏公子給的藥已經用完了，這些日子全靠這藥吊著您的元氣。”
許靖央撐著手臂想坐起來，卻發現四肢痠得像灌了鉛。
寒連忙放下碗，扶著靠坐在榻上，又往後塞了個皮枕。
許靖央接過藥碗，低頭看了一眼。
湯藥濃黑，散發著苦的氣息，眉頭都沒皺一下，仰頭一飲而盡。
苦味從舌尖一路燒到胃裡，抿了抿，將空碗遞回去。
“我們怎麼會到赤炎族來？”問。
寒接過碗，在榻邊坐下：“大將軍您昏過去之後，我和辛夷守著你，外頭又來了狼群。”
“那夜風雪太大，我們帶著兩個孩子，本走不了，正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巖剛帶著人來了。”
“他說是巫……哦，就是那位苗苗小姑娘算到大將軍有難，族老便讓他們連夜出來接應，若不是他們來得及時，大將軍就有命之危了！”
許靖央沉默片刻，目落在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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