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老請進，大將軍剛醒。”
門簾掀開，一冷風灌。
族老披著一件舊羊皮襖，鬚髮皆白，眼睛清亮。
他後跟著兩個孩子，是阿石和苗苗。
阿石比上次見時長高了些，濃眉大眼，虎頭虎腦。
苗苗裹著一件靛藍的棉袍，梳著兩條小辮，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看見許靖央便彎了月牙。
許靖央攏了攏上的裳，微微欠：“族老。”
族老連忙擺手：“貴人快別，你剛醒，子還虛著。”
他說著，領著兩個孩子走進來，在榻邊的木凳上坐下。
“姐姐，你醒了就好。”苗苗的聲音糯，卻故作老，“你命裡的大劫已經過去了。”
許靖央看著，角微微揚起，眼底的冷意化開了幾分。
“赤炎族又救了我一次，這份恩，我會報答。”
族老擺擺手：“貴人不必說這些見外的話，巫婆婆在世時就說過，貴人是我們赤炎族的恩人，幫貴人，就是幫我們自己。”
許靖央沒有接這個話頭，目落在他臉上：“我的兩個孩子……”
“貴人放心。”族老介面道，“兩個小貴人出生不足月，子確實弱了些。”
“我們族裡有一味古法，用山裡採的草藥熬藥浴，給不足月的嬰孩泡養，最是養元氣，這法子傳了好幾代了，阿石小時候就是泡著長大的，很是靈驗，等會兒藥浴泡完了，就給您抱來。”
許靖央微微頷首，懸著的心落下來幾分。
沉默了片刻，抬起眼，眸清澈。
“族老，這次赤炎族再次對我出援手，這份恩，我記下了，待我子恢復，定當報答。”
族老張了張，像是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他其實是想起了巫婆婆臨死前說的話，赤炎族的大劫將至，滅頂之災，近在眼前。
他本以為，能救赤炎族的人是許靖央。
可如今看，剛生產完，元氣大傷，連起都費勁，又哪裡開得了這個口？
何況，還有兩個孩子要養，還有幽州那麼大的攤子要收拾。
族老在心裡嘆了口氣，將到邊的話又了回去。
“貴人先養好子要，旁的，以後再說。”
許靖央看著他，沒有追問。
看得見族老眼底藏著事，可他不說，便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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