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辰沒有說話，半晌，聲音略有嘶啞地道，“人生總是面臨各種選擇，每一次選擇都會如履薄冰，每一次選錯，都有可能萬劫不復！
所以，死了容易，但活著很難！”
“高，不勝寒！”明藍給他的這句話做出了最佳的註解。
“明日公審，當眾宣判，明正典型！準備吧。”李辰道。
“抄出來的財呢？七個士族，居然超過六千四百萬兩銀子，好傢伙，還真是不啊！”
明藍吐出口長氣去道，這些士族的底蘊，還真是厚啊！
“部分用於卹陣亡將士家屬，部分用於修建學堂、醫館，還有返退害商戶，剩下的，彌補。”李辰手指輕叩桌面，“但記住，只誅首惡，脅從寬宥。柳、張等家的旁支、僕役，視況而定！”
明藍微微挑眉，“這時候，你倒是心善。”
“不是心善。”李辰搖頭，“誅連太廣，必生民怨。咱們要剷除的是門閥，不是殺人滿門。門閥之所以為門閥，是因為他們壟斷知識、土地、權力。打破壟斷，比殺人更重要。”
“說得好！”明藍冷笑，“但是，如何斷其本？就怕，野火吹不盡、春風吹又生。”
“先去腐，再斷其。”李辰道，“我已決定，回去永康後，全面政審嚴查，再清理掉一批士族，然後，所有士族，三代之不得為，不得考公，不得擁有田產超過百畝。但他們的子弟，若願學堂，學新學，考新試，一樣可以出仕。
以前的子弟，必須進行改造，進行思想再教育。若是做得好的，有突出者，重新納我們的隊伍之中，也未嘗不可！”
“政審，是什麼意思？”明藍聽得滿頭霧水，這新詞兒，怎麼一個接一個地從李辰裡往外蹦？聽得都有些頭大啊。
“就是政治審查，一查查三代，無論是現在在任的各級員，還是未來過考試進制的員，都必須要進行政治審查！”
“政審？這一道關口就足夠嚴厲的了，足以將大多數人擋在門外。好傢伙，這是真正的釜底薪啊！”
明藍咂舌道。
“對。”李辰眼中閃過，“我要讓他們知道，想出頭，只有一條路——讀書，考試，憑本事、憑思想的純潔、憑激和熱、憑理想和抱負，而不是靠祖宗廕庇，靠姻親聯姻，靠賄賂鑽營。”
明藍聽得心馳神往，不覺地點頭，“若真能如此，這天下百姓有福了。”
“我不知道最終能得到怎樣的結果，但於我心而言，那便是，但行好事、莫問前程！”
李辰說道。
……
正月十五，正是元宵佳節。
此刻，北雁關主城門外的巨型校場上，人山人海，萬頭攢。
曾經的寒北、現在的三省，能來的百姓全都來了，外面足足聚了超過五萬人。
北雁關外的校場中央搭起高臺，但臺上只有三把椅子。
一把椅子自然是李辰的，另外一把是梁紅玉的，還有一把是明藍的。
辰時三刻，鼓聲響起。一隊親兵開道，李辰著常服，緩步登臺。他沒有坐正中主位，而是在左側位坐下。
梁紅玉也沒有坐主位，而是坐在右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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