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房裡，只剩下了趙銘和沈悠然兩個人。
趙銘看著沈悠然，沉聲問道：「悠然，你仔細想一想，最近沈家的生意，尤其是和永利錢莊有往來的那些帳目，有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聽到這話，沈悠然的臉，瞬間就變了。
猶豫了一下，才咬著，輕聲說道：「有。」
「其實……其實我早就發現了一些問題。」的聲音裡，帶著一痛苦和掙扎，「我們沈家和永利錢莊，在南方的綢和茶葉生意上，一直有合作。但從去年下半年開始，我發現，我們明明是盈利的，但帳面上，卻總是顯示虧損。」
「我查過帳本，所有的條目，都對得上，看不出任何問題。我問過負責那塊生意的三叔，他每次都用『行不好』。『路上損耗大』這些理由來搪塞我。」
「我爹爹不好，大部分生意都給了幾位叔伯打理。我雖然是未來的繼承人，但畢竟是個子，在家族裡，說話的分量，還不夠重……」
沈悠然的眼中，閃過一黯然，「我懷疑……我懷疑三叔他，可能……可能被永利錢莊給收買了。他利用帳目上的，在地，把沈家的錢，轉移給永利錢莊。」
「但是，我沒有證據。」無奈地搖了搖頭，「他們的帳，做得太乾淨了，天無。」
「天無？」趙銘冷笑一聲，「這個世界上，就沒有天無的帳。只要是人做的，就一定有破綻。」
他走到帳房的書架前，從上面，取下了一本厚厚的帳冊。
「你們現在用的記帳法，還是最傳統的『單式記帳法』，對吧？就是簡單的收。支出。結餘。」
沈悠然點了點頭：「是啊，天下商號，不都是這麼記帳的嗎？」
「這種記帳法，太落後了。」趙銘搖了搖頭，他拿起桌上的筆和一本空白的帳本，一邊說，一邊在上面畫著表格。
「我今天，教你一種全新的記帳方法。它做——『複式記帳法』。」
「複式記帳法？」
「沒錯。」趙銘的筆尖，在紙上飛快地移著，「它的核心原則，做『有借必有貸，借貸必相等』。」
「簡單來說，就是把每一筆錢的『來』和『去』，都同時記錄下來。比如，我們賣出一批茶葉，收到了十兩銀子。在單式記帳法裡，你只會記『收十兩』。但在複式記帳法裡，你要記兩筆帳。」
「第一筆，記在『庫存』這個科目下，做『貸：茶葉，價值十兩』，表示你的茶葉減了。」
「第二筆，記在『現金』這個科目下，做『借：銀子，十兩』，表示你的銀子增加了。」
「你看，一借一貸，金額相等。這樣一來，公司的所有資產。負債。收。本，都會被清晰地記錄下來。任何一筆錢的流，都有跡可循。如果有人想做假帳，他就不可能只修改一個數字，他必須同時修改好幾個關聯的科目，才能把帳做平。這難度，比單式記帳法，高了十倍不止！」
趙銘一邊講解，一邊用一個簡單的例子，在紙上，完整地演示了一遍複式記帳法的作流程。
沈悠然站在旁邊，從一開始的懵懂，到後來的震驚，再到最後的恍然大悟，那雙麗的眼睛裡，閃爍著前所未有的芒。
本就對數字極為敏，商業天賦極高。趙銘只是稍加點撥，立刻就理解了這套全新記帳法背後，那嚴謹而又強大的邏輯。
這……這簡直是為商業管理，量打造的神！
它就像趙銘的「顯影水」一樣，能讓帳目中所有藏的貓膩和虛假，都無所遁形！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沈悠然激地說道，「只要我用這套方法，重新整理一遍家族的帳目，三叔他……他做的那些手腳，就一定會被我找出來！」
「沒錯。」趙銘點了點頭，「這套方法，不僅能幫你查出鬼，更能讓你對整個沈家的財務狀況，有一個前所未有的，清晰的瞭解。這，才是一個合格的掌舵人，應該備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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