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沒有任何懸念。
趙銘從隊伍末尾走出來，整了整襟，上前幾步，跪地接旨。
“臣趙銘，謝主隆恩。”
他的聲音很平穩。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裡其實是翻了天了。
從四品。
在大幹朝的場上，從四品已經能坐進六部侍郎的辦公室了雖然還不是侍郎本人。這個品級意味著他有了直接向皇帝上奏的資格，有了調地方配合的底氣，有了在朝堂上跟那些老狐狸掰手腕的實力。
更關鍵的是“直屬前”四個字。
有了這四個字，他就有了一把傘。一把來自皇帝本人的傘。不管外面風吹雨打，這把傘不倒，他就倒不了。
趙銘站起來，退回到隊伍中。但這次，他不再站在末尾了。按照新的品級，他應該往前挪好幾排。
但他沒有。
他不想在這個時候太扎眼。
早朝結束後，趙銘剛走出大殿，一個人就迎了上來。
沈太傅。
革新派的老大，趙銘在朝中最重要的盟友之一。
沈太傅今天出奇的高興，臉上的皺紋都像是在笑。他拉著趙銘的袖子，把他拽到了一柱子後面。
“小子，幹得好。”沈太傅低聲說，“老夫活了六十多年，還是頭一回看到朝堂上這麼安靜。那幫老傢伙今天一個個跟吃了蒼蠅似的，看得我心裡舒坦。”
趙銘笑了笑：“太傅謬讚了。這都是陛下的決斷，我只是跑跑。”
“跟我打馬虎眼。”沈太傅擺了擺手，“不過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今天朝堂上他們不說話，不代表他們認了。陳平那老狐狸的眼神你注意到沒有？”
趙銘當然注意到了。
早朝的時候，陳平坐在那裡一聲不吭，但他的眼睛一直盯著趙銘。那種眼神趙銘見過——不是憤怒，不是不滿，而是一種冰冷的。確的計算。
陳平在算。算趙銘的肋在哪裡，算從哪個角度能把他扳倒。
“我知道。”趙銘說，“但他現在不了我。皇上剛給的任命，他不可能在這個節骨眼上跳出來。”
“短時間是不了你。”沈太傅點了點頭，“但你要記住，這些人最擅長的就是等。他們可以等一個月，兩個月，半年。等你犯錯，等你得意忘形，等你的某個手下出了紕。然後他們就會像毒蛇一樣竄出來，一口咬在你的要害上。”
趙銘沉默了一下。
“太傅放心。我會小心的。”
沈太傅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是讓你小心。小心是沒用的。你只有一直跑在他們前面，跑得他們追不上，才能真正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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