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科學館在破廟裡擺了一桌慶功宴。
說是慶功宴，其實也就是幾盤炒菜，一鍋白飯，外加幾壇從城裡酒鋪打來的普通米酒。條件有限，排場是沒有的。
但氣氛好極了。
學子們圍坐在大殿裡，鬧鬨鬨的。這幫人跟著趙銘在南城折騰了將近一個月，從最開始的書生爺，到現在一個個黑了一圈。瘦了一圈。手上有繭了，嗓子了，說話也不酸文醋了。
李澈——就是當初用喂救了那個小孩的年——端著碗坐在角落裡，呼嚕呼嚕地飯，一邊一邊跟旁邊的人吹。
“我跟你說，那天我喂那小丫頭喝鹽糖水的時候，手都在抖。後來睜開眼那一下，我那個心啊——”
旁邊的人打斷他：“行了行了，你這事說了八百遍了，我都能背下來了。”
“那能一樣嗎？你沒會過那種覺！一條人命啊！從你手裡活過來的那種——”
大殿裡笑一片。
姬玄坐在趙銘旁邊，給趙銘倒了一碗酒。
“館主，這是咱們到南城以來，第一次歇口氣。您也喝點吧。”
趙銘接過碗，喝了一口。劣質的米酒，又又衝，但灌下去之後胃裡暖洋洋的，舒服。
“姬玄，你今天在宮裡，有沒有注意到陳平的表？”
姬玄愣了一下。他今天沒去宮裡，但訊息傳回來的時候他就知道了大概。
“我聽說那些保守派今天全啞了？”
“嗯。今天沒人跳出來，但不代表以後不會。”趙銘又喝了一口酒，“戶籍改革司剛立，一切都是白手起家。人手不夠，經驗不足，稍有不慎就會出子。到時候他們不用別的手段，只要抓住一個失誤，就能做文章。”
姬玄想了想，點了點頭。
“所以咱們那個作手冊得趕弄出來。流程越標準化，出錯的機率就越小。”
趙銘看了他一眼，覺得這小子真是長了不。前些天還是個只會跟在屁後面問“怎麼辦”的跟屁蟲，現在已經能主想到這些了。
“作手冊你弄得怎麼樣了？”
“初稿寫了一大半。明天應該能出來。”
“給我看看再定。”
兩人正說著話，大殿門口傳來一陣靜。
趙銘抬頭一看，一個悉的影出現在了破廟的門口。
沈悠然。
站在門檻外面，上穿著一件湖藍的長，頭髮挽得簡簡單單的，手裡提著一個食盒。
大殿裡的學子們一看到，立刻安靜了下來。然後發出一陣起鬨聲。
“哎喲！沈姑娘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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