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將阿吉力一個恍惚,卻見達旦士兵的大刀砍來,他呆立原地避之不及。好在宇文夀擋在他前,反手以刀刃相迎。
若是放在往常,宇文夀而言,區區小兵一刀本算不得什麼。
但如今他連站著都吃力,胳膊又使不上勁,是咬著牙才生生扛下這一擊。
見到宇文夀搖搖晃晃,角都咬破了,阿吉力才如大夢初醒般:
“大將軍……”
“快走!”宇文夀怒吼。
看著這位昔日的盤於第一猛將,盤於大軍中的靈魂人,如今滿汙,重傷孱弱,連一個最普通的小兵都快要抵擋不住,阿吉力眼中滿是痛楚。
還有一很是複雜,讓人無法讀懂的緒。
但宇文夀本無暇細看,他滿腦子只想著,絕對、絕對不能讓達旦將汨羅谷給炸開,否則,盤於便會流漂杵,橫百萬!
“還愣著做什麼,快走啊!”他再次催促。
阿吉力痛苦地閉上眼睛:
“大將軍……”
然後將頭一扭,九頭牛也拉不回來地衝了出去。
宇文夀看著他離開,口中苦,他突然想起林嫵對自己說過的話。
“……達旦對盤於有必取之心,如今敵人已在部,盤於甚是被。若是汨羅谷炸山,便是你拼著殘軍的最後之力,能擋住一次,又能擋住幾次?再者……”
林嫵的聲音充滿悲憫:
“大將軍,盤於將士,亦是盤於的普通子民。”
“百姓喪命在達旦刀下令人嘆息,而他們衝鋒陷陣以之軀螳臂當車,難道,就不可憐嗎?”
他們不可憐嗎?
宇文夀抬起被糊住的眼睛。
從紅而模糊不清的視線裡,他看到自己的將士不斷地倒下,他們的慘聲充斥著他的耳朵,他們的鮮染紅了天。
他突然想起,這些士兵當中,有些還很小,只有十幾歲。有些雖然年長了,但十幾歲就跟著他。
他們用生命來保護盤於,而他們的生命,誰來保護?
宇文夀陷前所未有的悲。
而此時,山崗上傳來西烈侯高又志在必得的聲音:
“宇文夀,你這個老東西,骨頭倒是的!”
“但本侯勸你,還是識相些,快快投降吧,省得斷送了命,我們達旦的刀,可是不長眼睛的!”
“呸!”宇文夀惡狠狠地罵道:“達旦狗賊,做你的春秋大夢!老夫戎馬一生,忠君國,便是死,也不可能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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