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逖不是沒想過，林嫵會如何撬左寒山。
左寒山是地方氏族的代表，多年來京城與地方岌岌可危的關係，便是由他在維繫。偏北五城的大臣們反了不要，只要左寒山還在，便有源源不斷的人補上。
對崔逖而言，左寒山太重要了。
林嫵若要將地方力量徹底從崔逖上剝離，一定不會放棄左寒山。
所以，崔逖無數次推演，在什麼樣的況下，左寒山會棄了自己，投靠林嫵呢？
權？錢？緒價值？
林嫵能給的，崔逖也能。
而且比之空中樓閣一般的北武，現的大魏顯然更好兌現承諾。對左寒山這樣清醒而理智的利己主義者，跟隨崔逖才是最穩妥的選擇，崔逖會直接地給出他想要的一切。
便是這麼想著，崔逖一直站在左寒山的立場上考慮，自己和林嫵誰更值得。
他卻忽略了一點，左寒山也會站在他們的立場上想問題。
當左寒山站在崔逖的立場上，他會怎麼想？
他會想，我值得嗎？
選擇是雙向的。兌現與否，更是雙方的互相評估。我值得嗎？值得被崔逖選擇嗎？值得讓崔逖背後的世家，兌現承諾嗎？
我左寒山的核心價值，究竟在哪裡？
在那十幾名人證，在地方氏族，在……他安立命的基礎，偏北五城。
正如林嫵所說，地方是他的，是他的底層價值，若失去這個，他在世家眼中將是個廢人，只會被無拋棄。
所以，崔逖一直冥思苦想林嫵會如何撬左寒山時，林嫵卻反其道而行之。
要左寒山，主投靠。
“偏北五城不復存在，下對世家已無利用價值，便是下不願意走，崔大人的旁也無我的位置了。”
左寒山沉聲道，又深深磕了一個頭：
“左寒山念大人昔日的恩德，但……”
“終究是我賭輸了。”
那日，林嫵提出要與左寒山打賭時，左寒山並未放在心上。正如崔逖堅信他不會犯糊塗另投他人，他自己也以為，不可能有什麼讓自己放棄這眼前的一切。
最重要的是，林嫵一個無長的弱子，一旦放棄邊那些強兵猛將的助力，能什麼事？
他不信可以對自己造威脅，他怎麼可能心甘願，歸順於呢？
直到那封林嫵所說的急報，終於遞到他手上，他整個人都恍惚了。
竟然僅憑自己的敏銳嗅覺，抓住地方與京城的那點矛盾，扯著一藤子，將深埋地下已久的舊仇新怨連拔起，給京城世家來了個釜底薪。
“前往五城的欽差，是下多年的心腹，大人也知曉那人，他絕對值得信賴，只會謹慎穩妥依令行事，不可能節外生枝，甚至強行徵糧，引起民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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