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臣所知,那在長鶴當地頗有威的溫氏,在月前便在暗地裡活。而沙汀最大氏族文氏,又因為文清長期被扣押在牢中,早已人心躁……”
不愧是從地方小臣一路爬到朝堂頂尖那一撥,備崔逖看好的左寒山,他雖未能親歷,可卻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溫老扶送的冰棺回鄉後,便了林嫵埋在長鶴的人脈。而他託林嫵留給文清的那些忠告,又令在牢中盡苦楚的文清徹底清醒,授意文氏攜整個沙汀之力,投靠林嫵。
世家沾沾自喜,以偏北五城百姓作為要挾,以為土地案將是扳倒寧國公的大殺。卻不知這殺,被林嫵巧手一撥,對準了他們自己。
當所有人都在恥笑林嫵誤做世家手中的刀,為世家拿到了寧國公的罪證,罪該萬死時,林嫵卻沒有沉溺在自責中。
真正的強者從不悔恨。
哪怕走錯了一步,哪怕被咬下一塊來,他心中所想的也不是如何彌補,而是如何反撲回去。
林嫵沒有自怨自艾,將一切緒拋諸腦後,第一時間將世家剷除異己網羅罪名,寧國公為護五城百姓甘願認罪的訊息,傳到長鶴和沙汀。
偏北五城本來就以長鶴、沙汀為首,在溫、文兩個大族的暗中作下,百姓得知自己原來多年來一直被寧國公庇護,頓時群激。又思及恩人將因他們被害,家家戶戶痛哭流涕,哀不聲。
那欽差抵達五城時,正是百姓對朝廷心懷怨恨的時候。溫、文兩族又故意製造衝突,讓百姓誤以為那欽差是仗著寧國公要倒臺了,特地來徵糧抓人,給百姓一個下馬威的。
於是,本就悲憤的緒達到頂峰,剝削迫五城的王公貴族終於迎來反噬,百姓直接就衝了欽差和他所帶來的兵馬。
人數不敵?沒關係,家家戶戶出壯丁,十里八鄉不論老弱婦孺都趕來,反正沒有寧國公就沒有他們的存在,便是死了這一遭又何妨。
缺武?沒關係,鋤頭帶上,鐮刀帶上,家中有金有銀的都投進熔爐裡,沒有金銀的鐵鍋鐵壺也可以,盡皆鑄武。反正,這些本來就是寧國公帶給他們的。
以後怎麼辦?涼拌。朝廷派兵來鎮,他們就走。若不是寧國公以相護,他們當年就該走了。聽說如今北地資足,人人安樂,北武王又寬厚仁慈,海納百川,不如就去北地……
“偏北五城都不在了,追究寧國公有沒有侵佔土地、剝削百姓,又有何意義?”林嫵說。
“本宮早已派人往南邊送信,寧國公想必已經止步在渭河邊上。”
“崔大人。”淡淡道:“你所期待的中原軍抓捕寧國公,怕是這輩子也見不到了。”
哦……
崔逖的笑容似然還掛在臉上,但面部已是略僵。
妙,真是妙啊。
林嫵釜底薪,從本上解決寧國公的罪名,以意想不到的切點,打破了他這個看似牢不可破的局。
並且,順手帶走了左寒山。
一石三鳥。
“崔大人,是左寒山大錯特錯了。”左寒山低聲說,同時看了旁邊的子一眼。
從前覺得弱不堪,嫵風流的影,此刻卻無限高大威嚴,令人心生敬佩。
這一刻他才明白,世間對林嫵的誤會有多大。原來招攬那麼多強兵猛將,真的絕非單靠能夠做到。
他輸了。輸得心服口服。
“下謝崔大人昔日相助與提攜之恩,但行至此,只能分道揚鑣。”左寒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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