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老,奴才們守口如瓶,絕沒有將信兒外傳!但就不知為何……”
“還敢犟!”孔閣老大罵:“人死在屋子裡,不是你們這些伺候的人沒把事辦好,還能是誰——”
“是寧夫人。”冷冷的聲音卻響起。
崔逖面如寒霜,雙目卻仿若帶火流星:
“莫要追究誰的責任了,事已至此,多說無用。”
“若要計較,一切起因都在崔某。”
“這是個從一開始,便針對我而來的謀。”
他想明白了。
什麼生死相隨,什麼室心,什麼堅持到最後,最後的最後,一切的一切,不過是鋪墊罷了。
還了生恩。呵。
原來,趁他意迷敞開心扉,讓他同意放寧夫人去見寧老夫人,才是林嫵的最終目的。
至於為什麼非要讓寧夫人去見寧老夫人,自然就是為了今日這一齣。
寧老夫人死了事小,但死後引起的連鎖反應,將對宋黨與世家的計劃產生巨大影響……
“大人,怎麼辦!”
一名世家大臣倉皇趕至,印證了崔逖的預判:
“寧老夫人的喪儀隊浩浩,奏樂哀歌十里長街,寧夫人領著寧氏全族三步一叩首直至城門前,請求皇恩浩,准許扶靈南下,魂歸祖墳!”
“什麼!”孔閣老失聲驚。
“不行,不可放他們走!”他急如熱鍋上的螞蟻:“他們這一走,我等再無手段牽制寧國公……”
“可是,不放不行啊,大人!”那世家大臣憂心忡忡:“按本朝律法,凡有封地者,百年後可扶靈回封地。且寧氏早向先代皇帝請了皇權特許……”
因著有開國的從龍之功,先祖皇帝賜予南疆某地為寧氏的封地,雖然地方不大,但可做永葆寧氏子孫後代食無憂的承諾。
而伴君如伴虎,寧氏能站穩朝堂百年,被歷代皇帝所重,其本自然不是省油的燈。寧氏先人早將祖墳遷至南疆封地,並且請示先代皇帝,寧氏嫡系仙逝後,准許後人護送歸封地,下葬祖墳。
當年寧國公的父親過世,寧氏便是浩浩將棺槨送回南疆。如今寧老夫人過世,自然也要循例而為,送到祖墳合葬。
於,於禮,於皇帝的承諾,這都不可違逆。
“環環相扣,破釜沉舟,策無算。”崔逖忽而出一個蒼白的微笑:“竟真教從重重圍困中殺出一條蹊徑來,崔某深佩服。”
“這回,是真用了心,要降服我了。”
“?”孔閣老沒聽明白:“誰人?大人在說什麼?”
是眼花還是出現幻覺了,他怎麼覺得,眼下都火燒眉了,崔大人的心,反而有點兒好呢?
“大人!”崔皇上不急孔太監急,他繞不了彎子了:“可要同江南王說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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