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府。
“寧老夫人死了?”
崔逖本來子就還弱,這麼突然起,本立不住,整個人往前撲。
好在孔閣老趕扶住了他:
“大人,珍重啊!”
崔逖卻一把拂開他的手,向來冷靜自持的臉上,罕見地出驚愕與瞬間的驚慌:
“究竟怎麼回事了?人好好的怎沒了?”
小廝伏在地上,戰戰兢兢:
“老夫人突發惡疾,腹瀉嘔吐,大夫雖力急救,可止不住上吐下瀉,生氣盡散,不過一刻鐘的功夫,人就沒了……”
“怎會突發惡疾!”崔逖怒:“今晨大夫診脈時,不是還好好的……”
“可不是嗎!”小廝生怕自己被問罪,扯起嗓子喊冤:“奴才們日夜小心伺候著,連日來大夫都說好,老夫人雖沒什麼神頭,但吃喝拉撒都正常。”
“寧夫人探時,還喝了一整碗的紫蘇湯呢。”
紫蘇湯?
所有人心中立即有了一個猜想,但小廝立馬破除謠言了:
“老夫人每日的吃食湯藥都是試過毒,確認沒事才送進房中的。那紫蘇湯因著是寧夫人帶來的,試毒不放心,奴才們還喝了一口呢。”
“大夫也說了,老夫人並無中毒之相,說不得是了涼。以久病之軀,本來就是靠神藥吊著,便是一丁點兒差池,也能瀉了最後一生氣,這是萬萬料想不到、也照料不過來的……”
小廝還在底下地為僕人們申辯,但崔逖已經無心在聽了。
他本來就偏瘦,傷了這幾日,愈發顯得單薄,此時纏繃帶,渾蒼白,看起來更加沉滲人。
“那外頭的鑼鼓哀樂,嘈雜不止,又是怎的一回事?”他問。
小廝猛地一頓,更加抖不已:
“呃,那,那是寧家人聽說老夫人暴斃,打上門來了……”
崔逖直覺不對:
“他們為何來得如此之快?且喪儀齊備,顯然有備而來,要先聲奪人。”
經他這麼一說,其他人也覺得有問題了。
加上另一名小廝又匆匆跑來:
“大人,不好了,寧家人憤怒非常,衝進府裡不說,還衝進老夫人房裡,將首裝了棺材帶走。奴才不好阻攔……”
這也是在理之中。
若是平時,莫說寧家人,就是都中營來了,想闖守衛森嚴的崔府,都得費一番苦功夫。可世家強搶寧老夫人在先,眼下人又暴斃在崔府,世家便是說破了天也沒理,此時崔府再對怒火滔天的寧家人下狠手,怕是要惹出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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