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普斯搶先“發難”，一時之間打了亞瑟一個措手不及。
不過這倒也不怪亞瑟準備不足，而是這位務部的常務秘書實在是有些不講武德。
他不止“不宣而戰”，而且還給亞瑟來了一場鴻門宴，把主戰場選在了他的地盤上，甚至連今晚會來的嘉賓名單都沒有向亞瑟過。
但即便菲利普斯佔盡天時地利，也架不住亞瑟在人和方面的優勢實在是太大了。
作為務部的常務秘書，菲利普斯的人脈當然不可小覷，這一點從他的教育經歷就能看出來，中學讀的是查特豪斯公學，大學上的是劍橋蘇塞克斯學院。 他的長兄曾經是代表萊斯特選區的下院議員，而他的岳父則是當今的戰爭及民事務大臣第一代格倫埃爾格男爵查爾斯；格蘭特。
論家世，亞瑟當然拍馬難及，但家世不等於人脈。 亞瑟沒有當議員的哥哥，沒有做閣大臣的岳父，但是他的老師前不久剛剛接過加拿大總督兼北高階專員的委任狀，他的學生半年前剛剛在英國加冕為王。 更重要的是，在老師和學生上位的過程中，阿瑟爵士都立下了汗馬功勞。
更有意思的一點在於，菲利普斯的哥哥正是在去年那場大選中，以輝格黨候選人的份丟掉了他在萊斯特的議席。
雖然我們不能把他哥哥丟掉議席歸罪於阿瑟，保守黨之所以能在去年的選戰中起直追，主要還是應該歸功於羅伯特；皮爾爵士對於這個貴族政黨大刀闊斧的改造。 但是，作為帝國出版公司的實際控制人，向來喜歡鋤強扶弱的亞瑟爵士確實也在其中起到了一定的邊緣作用。
至於菲利普斯的岳父查爾斯；格蘭特？
拜託，僅僅兩個月前，達拉莫伯爵還在亞瑟的面前痛罵過格蘭特的民政策，這位脾氣暴躁的閣下甚至還在與墨爾本子爵的會談中當面要求撤換格蘭特的大臣職務。 而在輝格黨部，對格蘭特不滿的人也不在數。 倘若不是墨爾本子爵想要維持黨派團結，隨便換個格強點的首相，格蘭特這時候估計早就被捲鋪蓋走人了。
據此看來，雖然亞瑟和菲利普斯都是有人脈、有背景的白廳僚，但亞瑟那邊的人脈如日中天，而菲利普斯這邊則是一派江河日下的景象。
倘若不是如此，菲利普斯估計也懶得專程給亞瑟擺這麼一道，貴為務部常務秘書，他只要一句“不可靠”就可以給許多人的前途判死刑了。
但無奈的是，亞瑟；黑斯廷斯爵士並不在“許多人”的行列之中。
在務部的系中，菲利普斯無法過常規行政手段擺平的無非只有兩類人，一類是帽子連著上下兩院或者白金漢宮的，另一類則是靴子鑲在基層部門拔都拔不出來的。
不幸的是，亞瑟這兩條全都佔了。
正因如此，菲利普斯才極力想把問題拿到務部的系下解決。
因為他知道，如果玩盤外招，他更玩不過眼前這位前途無量的年輕人。
關於這一點，亞瑟與菲利普斯心照不宣。
亞瑟同樣不想把問題擴大化，畢競要是事鬧大了，讓管閒事、見不得任何部門一家獨大的議會介進來，那變數可就大了。
如果他可以與菲利普斯私下達一致，那自然最好不過。
畢竟說服務部的行政系，只要需要做通菲利普斯一個人的工作，而要想說服議會，那可就得去做好幾百人的工作了。
“查德威克先生。” 亞瑟並沒有去看菲利普斯，而是和他一樣借力打力，把重心放在了查德威克上：“我並不認為務部是在質疑濟貧法的方向。 “
查德威克的眉頭仍然鎖，但看在過往與亞瑟的上，他沒有立刻反駁。
“事實上。” 亞瑟繼續說道：“如果濟貧法真的如某些地方所宣稱的那樣”不得人心“，以警務系統目前的能量，早就不可能維持現在這種低烈度的局面了。 “查德威克聽到這話沒什麼反應，但菲利普斯的眉頭卻皺起來了。
亞瑟的話同樣不是說給查德威克聽的，而是說給他這個務部常務秘書聽的。
明面上，亞瑟是在說地方上的烈度低，但潛臺詞卻是，如果因濟貧法引發的繼續升級，除非賦予警務系統更大的能量，否則他們就沒辦法保證事態不升級。
“真正的問題在於.......”亞瑟話鋒一轉：“改革越是及舊有結構，就越容易把執行層推到最前線。 而警察一旦被反覆推到前線，那警務部門所承的，就不再只是法律要求的基本職責，而是改革帶來的社會本。 您或許可以設想到，一旦本開始集中在警務系統上，那它遲早會以另一種形式反彈回來。 這段時間，據各地方警局的反饋，我們的警員離職率已經創下近年來的新高，從為新《濟貧法》保駕護航的角度來看，這可不是一個好跡象。 “
查德威克聽到這裡，臉終於發生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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