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立民、林伯俊先後彙報完畢，書房氣氛雖嚴肅，卻仍帶著一份歲末特有的、因績斐然而生的舒緩。
檀香依舊嫋嫋，窗外的冬日暖過緻的窗欞，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影。
下面就到督察院院長吳昕了。
這位面容嚴肅的老臣緩緩翻開自己面前那本深藍封皮的冊子——那並非燙金的輝煌賬冊，而是以暗紋印著“督察院·刑案卷宗·絕”字樣的記錄簿。
他的作一不苟，聲音平穩卻帶著某種冰冷的質地，與先前彙報財富時的氛圍格格不。
“陛下”，吳昕抬起眼，目直視夏皇，“皇室督察院大夏二十二年度監察審查要，現做最後一項彙報：貪案件查”。
秦承業手中記錄的筆微微一頓 他敏銳地察覺到，旁父皇原本放鬆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了一瞬。
吳昕的聲音在寂靜的書房中清晰響起：“本年度，督察院派駐各皇室產業、直屬領地、皇家銀行及皇室各機構的監察史，共立案查貪汙賄、挪用皇室資產、利用職權謀取私利、翫忽職守造重大損失等各類案件，計三百一十三件”。
“涉案人員，包括各層級管事、賬房、匠頭、商行掌櫃、領地吏、乃至務府直屬員，共計七百四十六人”。
“經查實證據確鑿，已依《皇室產業監察條例》及《大夏刑律》，視節輕重，分別以革職、追贓、罰金、流放乃至極刑”。
他頓了頓，報出那個目驚心的數字：“以上案件，共追繳、罰沒貪墨資產，摺合夏元，一千三百二十七萬五千四百餘元。現已全部歸皇室庫”。
一千三百餘萬！
這個數字雖然遠不及先前彙報的“十三億歲”、“四億結餘”那般龐大，卻像一把淬毒的冰錐，猛地扎進了書房原本因收而溫熱的氣氛裡。
秦承業倒吸一口涼氣。他瞬間明白這數字背後的含義——這僅僅是被查出來並追回的！
那些手段更高明、藏更深、或許尚未被發現的呢？這七百多人，又是怎樣織了一張侵蝕皇室基的網？
“這裡面”，夏皇的聲音響了起來，平靜得可怕，卻讓書房的溫度陡然降至冰點，“有多人，是上有宮廷爵位的？哪怕是最低等的奉恩尉、雲騎尉？”。
空氣彷彿凝固了，周立民、林伯俊、林雲三位重臣，不約而同地垂下了目，連呼吸都放輕了。
秦承業到一無形的力扼住了嚨。
吳昕面不變，顯然早有準備，即刻答道：“回陛下，共五人，其中，三等男爵一人，騎都尉兩人，雲騎尉兩人，皆系因祖上功勳或自早年效力皇室產業有所貢獻而蒙恩賞賜的爵位”。
“砰！”
一聲並不響亮、卻沉悶如雷的拍擊聲。
夏皇的手掌按在了紫檀木案上。他沒有暴怒起，甚至沒有提高音量，但那一按之下，整個書房彷彿都震了一下。
他臉上的平靜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沉，眼中寒凜冽，猶如暴風雪前的鉛雲。
“全部”，夏皇一字一頓，聲音從牙裡出，帶著金屬般的冷，“褫奪爵位，收回一切恩賞憑信”。
“其家族，三代之，不得與皇室產業有任何瓜葛，不得仕，不得承襲任何皇室相關權益，涉案者本人……”。
他頓了頓，那短暫的停頓卻讓人心頭髮。
“從嚴從重，依皇律置，至發配至極北礦場”，夏皇的目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最後落在吳昕臉上，“絕不姑息！”。
“臣，遵旨！”，吳昕毫不猶豫，起深深一躬，語氣斬釘截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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