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夏皇似乎平復了一下心緒,但臉上的寒意未退。他意興闌珊地揮了揮手:“今日就到這裡吧。立民,撥款科學院和軍工廠的事,即刻去辦,伯俊,年底的各部總結梳理,抓,吳昕……”。
吳昕立刻躬:“臣在”。
“督察院,明年給朕再加三力度。人手不夠就擴編,許可權不夠朕給你特旨,朕不要聽‘水面下的冰山更大’這種話,朕要你把這冰山,給朕一塊一塊撬出來,曬在太底下,碾末!”,夏皇的語氣不容置疑。
“臣,萬死不辭!”,吳昕的聲音沉穩有力。
“林雲,”夏皇最後看向報局長,“海外報,尤其注意歐羅各國王室、大貴族之間的財務往來、腐敗醜聞”。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看看別人家裡的髒事,有時候更能亮自己的眼睛”。
“是,陛下,臣一定安排好”,林雲簡短回應。
“都退下吧”
“臣等告退”
四人再次行禮,依次躬退出書房,腳步輕緩,卻帶著無形的沉重。
房門輕輕合上。
書房只剩下夏皇和秦承業父子二人,移,照亮了案前一片區域,卻讓夏皇的影顯得有些晦暗。
秦承業看著父皇略顯疲憊的側臉,心中湧起復雜的緒,有震撼,有明悟,也有一種沉甸甸的責任。
“都記下了?”,夏皇沒有看他,淡淡問道。
“回父皇,兒臣都記下了”,秦承業恭敬答道。
“有何想?”
秦承業沉思片刻,謹慎道:“兒臣以為,財富如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皇室坐擁巨資,乃強國利,卻也貪腐淵藪”。
“督察院之劍,必須常懸,且要越磨越利。今日之雷霆手段,雖肅殺,實為保全大局、震懾後來者之必需,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兒臣疑,賞賜如此之厚,為何仍有人鋌而走險?是人本貪,難以遏制?還是制度仍有,讓人有機可乘?”,秦承業說出了心中的困。
夏皇終於轉過頭,看向兒子,沒有了剛才的憤怒,反而是笑了起來:“人之貪,永難除,制度縱使天無,也需人來執行”。
“故治國、管家,無非兩手:一手‘導之以利’,給予遠勝貪腐所能得的正當回報與榮耀,一手‘懾之以威’,讓貪腐的代價慘痛到無人敢輕易嘗試”。
“今日這五人,便是‘威’之祭品。他們要怪,就怪自己鬼迷心竅,也要怪同僚之中,為何無人早檢舉、早制止?”。
“督察院監察百,百之間,何嘗不應互相監督?”,夏皇意味深長地說,“承業,你要記住,絕對的權力和絕對的財富,都需要絕對的監督與制衡”。
“這不是不信任,而是為了讓這權力和財富,能長久、乾淨地執行下去,真正用於該用的地方”。
他指了指案上那堆積如山的賬冊和卷宗:“十三億收,四億結餘,是喜事。但這一千三百萬貪墨,和五個墮落的勳爵,是警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