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被闔上，青牛著脖頸吞嚥著什麼。
老道捆好了首，馱著出了門檻。
…………
“草，又輸了！”
馬臉班頭罵了聲，眾人的目下不甘不願地，把剛到手沒多久的銀錢推了出去，
“給、都給你們，吃死你們，喝死你們！”
差役們喜滋滋地瓜分銀錢，用牙咬了一咬，見是真的乎後，更眉開眼笑，
“班頭大方！”
“噓，瞧你說的，馬班頭會計較這點？”
“嘿嘿，我不沒見過錢嘛。”
手下的差役們一唱一和著，聽他們口口聲聲誇自己大方，看著那咬出深深凹痕的銀子，馬臉班頭的心燒似地疼。
這是不攙假的實銀子啊！
那老牛鼻子哪騙來的髒錢？
馬臉班頭沒罵這群賭走錢的手下，心底反倒怨起那賄賂的老道來，誰他這麼實誠，給的竟是實銀子。
正想著呢，說曹曹到，腳步聲驟起，馬臉班頭一個轉頭，就見那老道牽牛走出段府。
馬臉班頭心裡忽生一念。
老道一隻腳還沒踏出段府，就見那壯碩的馬臉班頭堵在面前。
“見過人了？”
“多虧了差爺。”
老道正要往左走，馬臉班頭便往左一步，轉而往右走，班頭又跟著右走一步。
“差爺…這是……”老道出質樸的笑臉，“攔著我不給走麼？”
“不是攔你，獄前見親戚一面，人之常，我也能理解，但是法不容，最近縣裡來個新縣尉，三把火燒得正旺，抓得，一不小心，明天下獄的就是我們了。我們心開方便之門，你們呀，卻拍拍屁一走了之，怎麼不曉得多諒諒我們的難？”
老道的面僵了幾分，低著頭正想裝聽不到，牽著牛就往外走。
馬臉班頭揮了揮手，就見幾個差役站起來，圍在後，好似一堵高牆。
老道起聲道：“差爺你這欺負人啊！”
“你有難，我也有難，不懂互相諒，反而冤我們欺負人？”馬臉班頭拍了拍手，冷聲道：“道爺，你能冤得了我們麼？”
說罷，馬臉班頭攤開了手掌。
老道盯住片刻，只好從袖口裡掏出一兩銀子，可那大手還在，老道無奈，只能從口袋深又出二兩，但馬臉班頭還是不回去，老道深吸一口氣，下梆臭的布鞋，從鞋底出最後一兩扁的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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