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水輕面紗，角漾起一似笑非笑的弧度：“區區桃花，縱有奇效，無非容養罷了，難道還能助長功力不？”
姥嗤笑一聲，指尖彈開袖上的雪花：“增強功力的天材地寶世間罕有，這桃花自然無此神效。不過——”話鋒一轉，眼中閃過狡黠之，“那桃花髓確有凝神靜氣之妙，於修煉上乘功時頗有助益。只是這等事，我靈鷲宮後山藥圃中要多有多。”
忽的斂容正，目如電向南方，彷彿要穿千山萬水看到姑蘇城中那個聰慧絕倫的：“倒是王語嫣那丫頭…既修煉功北冥神功，又窺得桃花島之秘，不知可曾參玉石中的玄機？那孩子自過目不忘，悟之高，猶在你我當年之上。”
聽到“王語嫣”三字，李秋水神微怔。這是的親外孫，與李清本是表姐妹。然而為了長生之，選擇了幫助李清，而對王語嫣不聞不問。李秋水袖中玉指微微收，想起王語嫣那雙酷似無崖子的明眸，心中百味雜陳：“師姐是說…那孩子可能已經破解了玉石之謎？”忽然輕笑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自嘲，“若真如此，倒顯得我們這兩個老太婆百年來都在坐井觀天了。”
姥默然不語，晨中，的側臉竟顯出幾分罕見的凝重：“別忘了，那孩子上流著逍遙派最純粹的脈。若參玉石之秘，只怕…”話未說盡，但二人心照不宣——王語嫣若得長生之，這江湖格局，怕是又要有一番天翻地覆的變化了。
遠山風驟急，捲起縹緲峰頂千年積雪，漫天瓊瑤紛飛舞，恍如天地也為即將到來的江湖變局而變。
“師妹可曾後悔相助清那丫頭？”姥忽然冷聲道，聲音如冰刃劃破寒風，“李清，王語嫣，皆是你脈至親，同為驚才絕豔之輩。如今卻要你我親手將一人推向另一人的對立之面。”
李秋水默然良久，面紗在風中獵獵作響。向雲海深，彷彿看見那兩個容貌相似的子影在雲端錯。“世間安得雙全法？”幽幽嘆道，“嫣兒子太過澄澈，如白玉易碎，本就不該涉足這江湖紛爭。縱使參長生之秘，終究只是個嚮往琴棋書畫的痴兒…又能掀起什麼風浪？”
姥指尖輕石桌紋路，百年未曾有過的遲疑竟浮上心頭：“可終究是逍遙派脈…當日林寺中，你我與李伯儒、無塵子四人聯手傷之時，那孩子眼中的驚詫與哀慟…”話音漸低，“那般眼神，倒讓我想起當年無崖子得知你我相爭時的模樣。”
“太上忘，終非無。”李秋水語氣忽然變得縹緲，“參長生大道，終究要斬斷些塵緣牽掛。只是…”話音微頓，一難以察覺的波掠過目，“那日接我四人合力一擊，白染的景象，這些時日總在我眼前浮現。不知那孩子如今…傷勢可曾痊癒？”
二人相對無言，唯有風雪呼嘯而過。百年修為竟不住心頭那一點悵惘，恍若又見當年琅嬛福地中，那個總捧著書卷坐在昏黃燈下孜孜不倦的乖巧。如今卻要們親手將這孩子推向命運的另一端，這長生之路，究竟是對是錯？
峰頂風雪愈烈，彷彿連天地都在質問這兩個站在武學之巔，卻陷前所未有迷茫的絕世高人。
遠風雪更急，捲起千堆雪沫，拍打在亭臺玉柱之上，颯颯作響。
姥眸幽深如寒潭，淡淡道：“師妹莫要憂心，那孩子已自散功力，如今不過是個尋常子，以後定時與針線書畫為伴。”角泛起一莫測的笑意，“這般結局，於未嘗不是解。”
李秋水驀然轉，面紗下眸閃爍：“竟捨得？那北冥真氣可是…”
“有那人在旁守護，再加上那個醜和尚的照應，王語嫣安危無須掛懷。”姥不待說完便截口道，指尖在石桌上劃出一個星斗軌跡，“只是他們一行人日前已往大雪山而去，此行目的，恐怕正是為了那第三塊玉石。”
李秋水聞言輕笑，笑聲中卻帶著幾分冷意：“師姐的九天九部果然無孔不，連這般秘行蹤都瞭如指掌。看來語嫣那丫頭，確然參破了玉石中的奧秘。”
姥霍然起，袂在風雪中獵獵飛揚：“這江湖中，還沒有靈鷲宮及不到的角落。既然已踏上追尋長生之路，那便讓我們看看，這個手無縛之力的繡花子，要如何在這盤大棋中落子。”
姥倏然回眸，兩道寒芒直刺李秋水眼底：“師妹可還記得，雪山之巔除了那玉石外，更住著那位智慧通天的吐蕃國師。若不得大明王首肯，縱有通天手段也難越雷池半步...”
“師姐真是年歲愈長，膽氣愈短！”李秋水廣袖迎風一展，激起了漫天飛雪，“靈鷲宮九天九部令旗所指，西夏一品堂虎符所向，便是吐蕃贊普也要容讓三分！在加上烏老大幾人打頭陣，天底下有哪個不怕死的，敢不配合！”
姥白皙的手指截住一片六出冰花，看它在掌心漸次消融。忽有朔風捲起霜白的鬢髮，聲線陡然沉鬱：“你道這江湖還是三十年前的江湖麼？室山英雄大會上，那兩個帶人皮面的怪客的掌力——剛猛似驚濤裂岸，寒時如玄冰封脈。更別說西域來的那幾個怪人，使的盡是見所未見的邪門功夫...”忽然將冰水甩在雪地上，濺起星點寒芒，“吐蕃國師鳩智，當年以林寺七十二絕技獨挑天龍寺，六脈神劍陣竟困他不住——這般人，豈是仗著權勢就能服的？”
李秋水聞言，角泛起一譏誚：“聽說這吐蕃國師鳩智已經散盡一功力，如今蝸居在大寺翻譯佛經！還有什麼威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