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灰袍道人。
他背對著殿門,仰頭著佛像,聽到推門聲,緩緩轉。
“你來了。”他的聲音依舊蒼老,眼中卻閃過一欣。
王語嫣盈盈一禮:“前輩深夜在此,是在等晚輩麼?”
灰袍道人微微點頭:“白日人多口雜,有些話不便說。此刻夜深人靜,正是說話的時候。”他頓了頓,目落在玄焱靈上,“你可知道,它為何認你為主?”
王語嫣搖頭:“晚輩不知,還請前輩指點。”
灰袍道人輕長鬚,目深遠:“玄焱認主,非因武功高低。當年師尊曾言,此通靈,能應人心至純、天自然之人。北冥神功雖妙,卻並非唯一緣由。”
王語嫣聞言,心中更是困。自練北冥神功以來,種種奇遇接踵而至,彷彿冥冥中有一隻無形的手在牽引著。想起在桃花島上發現的逍遙子的書信,那封越數十載時的書信竟能預料將會登島,又囑收集五塊玉石送回長生谷,種種安排令人匪夷所思。
“前輩,晚輩心中有諸多疑,還前輩不吝賜教。”王語嫣斂衽一禮,神懇切,“晚輩練就北冥神功後,為何能將力注玉石,使其顯字反哺?周大哥同樣習得此功,卻為何不能?莫非此功另有層次之分?晚輩曾猜測北冥神功有‘微妙玄通’四境,不知可是真的?”
灰袍道人聽問及北冥神功層次,眼中一閃,隨即又復歸平靜。他緩緩轉,向殿中佛像,背對著王語嫣說道:“北冥神功,源自《莊子·逍遙遊》‘北冥有魚,其名為鯤’之句。此功確分四境,微者察,妙者通變,玄者合道,通者達天。你能以玉石顯字,已是踏‘玄’境門檻。”
王語嫣心中震,看來自己對北冥神功的猜測是對了,可是總覺得這門功法是不全的,或者說這門功法應該是一門更厲害功法的一部分。繼續問道:“那五塊玉石中到底藏了什麼秘?琅嬛福地神仙玉像手中的玉劍為何擇我為主?潛龍道中又為何藏有逍遙令?這一切,似乎都在指引著我。”
灰袍道人沉默良久,終於輕嘆一聲:“天地萬,皆有緣法。有些事,並非言語能夠道盡。你既然得到玉劍認主,尋到逍遙令,自是與此有緣。至於玉石中藏的奧秘……”他頓了頓,“時機未到,不可輕言。”
王語嫣聽出他言語中的迴避之意,心中雖急,卻也知道不可強求。轉念想起在須彌山冰宮中看到的“七玉之說”,便又問道:“晚輩曾在冰宮中看到‘七玉’之說,然逍遙前輩書中只提及五塊玉石。這是何故?”
灰袍道人眼中閃過一複雜神,緩緩道:“五行非五玉,七玉非七玉。你如今參不,只因機緣未至。待你集齊玉石,自然明白其中深意。”
這般玄之又玄的回答,讓王語嫣更加困。苦笑道:“前輩,那玉石比起常帶的玉可要大了很多,又是在天南地北,如何能聚集一?況且長生谷在何,晚輩至今一無所知。”
“玉非玉,谷非谷。”灰袍道人轉過來,目如炬,“不老長春谷不在外,而在心。玉石亦非凡,時機時,你自會知曉如何將它們聚集一。”
王語嫣聞言,心中一片茫然。本希能從灰袍道人這裡得到明確答案,卻不料他言語間皆是玄機玄語。想起灰袍道人是逍遙子的道,跟隨逍遙子數十年,必定知曉許多,可他卻隻字不提逍遙子生平,甚至自己的姓名來歷也不肯,只以大明王宮守宮人自稱。
“前輩,您為何會為此的守宮人?”王語嫣忍不住問道。
灰袍道人眼中閃過一追憶之,隨即又變得古井無波:“守宮者,守心也。我在此,自有因緣。你不必多問,只需知道,今日你我能在此相會,亦是緣法。”
他緩步走向殿門,月灑在他灰舊的袍子上,顯得格外寂寥。走到門口時,他停步轉:“時機已至,你該紅塵了。記住,務必將玉石收集齊全,送回不老長春谷。”
“前輩,不老長春谷究竟在何?”王語嫣急忙追問。
灰袍道人卻已消失在夜中,只餘聲音在風中飄:“谷在心中,路在腳下。你自去尋吧。”
王語嫣怔怔著空的殿門,心中百集。本指能從灰袍道人得解疑,卻不料更多謎團纏繞心頭。玄焱靈似乎到的迷茫,輕輕蹭了蹭的角,發出低低的嗚咽聲。
彎腰靈的頭,苦笑道:“你倒是跟定了我,可我卻連為何都不知道。”
夜風穿過殿門,吹得佛前長明燈搖曳不定。王語嫣環顧四周,佛像在昏暗燈中顯得格外莊嚴慈悲,彷彿在無聲地注視著。想起自己從姑蘇走出後的種種經歷:無意間得到北冥神功、桃花島上發現逍遙子的書信、琅嬛福地玉劍認主、潛龍道中得到逍遙令,再到如今玄焱靈相隨、灰袍道人深夜相會……這一切看似偶然,卻又彷彿有一看不見的線將它們串聯在一起。
“五行非五玉,七玉非七玉……”王語嫣喃喃重複著灰袍道人的話,“玉非玉,谷非谷……他究竟在暗示什麼?”
緩步走到殿中團前,盤膝坐下,嘗試理清思緒。五塊玉石中藏有秘,這早已知道。逍遙子書信中明確寫道:“集齊五玉,送歸長生谷,可解所有疑。”但“七玉之說”又從何而來?須彌山冰宮中的記載不會憑空出現,灰袍道人也未否認七玉存在,只說“五行非五玉,七玉非七玉”,這其中定有深意。
灰袍人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為何他不直接告訴玉石的秘,這其中到底有什麼不能說的,難道他也不清楚嗎,王語嫣一頭霧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