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前方斥候猛地勒馬，戰馬人立而起，嘶鳴聲劃破寂靜。狄仁傑抬眼去，只見雪原盡頭，一道猩紅的旌旗突兀地刺視野，旗面在狂風中獵獵翻卷，旌旗上赫然繡著一隻振翅飛的玄鳥，的羽翼彷彿要撕裂蒼穹，他瞳孔驟，抬手示意全軍止步。
那玄鳥旌旗之下，約可見一隊黑影靜立雪中，鐵甲森然，無聲無息，彷彿早己等候多時，風雪掠過他們的盔甲，竟未發出半點聲響，唯有旌旗撕裂寒風的呼嘯聲如鬼泣般迴盪。
狄仁傑的脊背陡然繃，指尖己悄然扣住袖中玉匣。他後的羽林衛紛紛刀，寒映雪，肅殺之氣瞬間瀰漫開來。然而那隊黑影依舊紋不，如同雪原上突兀矗立的墓碑，詭異得令人心悸。
“大人，要衝過去嗎？”副將低聲音，刀鋒微微上揚。
狄仁傑目如電，迅速掃過那隊黑影的陣列——約莫三十餘人，皆著玄鐵甲，面覆青銅鬼面，腰間懸著的不是尋常刀劍，而是形制古怪的彎鉤與骨笛，更詭異的是，他們腳下的積雪竟泛著暗紅，彷彿被鮮浸多年。他心中一凜，想起了西域商人下蔓延的線。
狄仁傑的瞳孔驟然收，低聲喝道：“列陣戒備！這不是尋常敵軍，是‘玄鳥衛’的‘衛’——他們早己不是活人！”
話音未落，那隊黑影突然齊刷刷抬頭，青銅面下的眼眶中亮起兩點猩紅，如同被點燃的鬼火。最前排的“衛”緩緩抬起手中彎鉤，鉤刃上纏繞著暗紅的，在風雪中無聲蠕，彷彿某種活。
副將的刀鋒己滲出細汗珠：“大人，他們怎麼不？”
狄仁傑的指尖微微發，玉匣的震愈發劇烈，匣中滲出的霧竟與“衛”鉤刃上的遙相呼應，在半空中勾勒出扭曲的符文。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鮮噴在玉匣上，厲聲誦咒：“天地玄宗，萬炁本——封！”
玉匣上的咒驟然亮起刺目金，將滲出的霧生生回匣。幾乎同一時刻，三十餘名“衛”齊齊發出嘶啞的嘯，聲如金鐵，震得雪地簌簌。他們終於了——卻不是衝鋒，而是以一種詭異的步伐緩緩散開，在雪地上踏出複雜的紋路，鉤刃上的如活蛇般遊走，竟在虛空中織一張猩紅大網，朝著狄仁傑的馬隊籠罩而來！
“退！”狄仁傑暴喝一聲，袖中甩出三道黃符，符紙迎風自燃，化作火鳥撞向網。
火焰與相的剎那，發出刺耳的“嗤嗤”聲，腥臭的黑煙騰空而起。
羽林衛的戰馬驚嘶鳴，陣型頓時大。副將的坐騎前蹄揚起，險些將他掀下馬背：“大人，這邪——”
狄仁傑勒韁繩，灰鼠裘在狂風中如戰旗般鼓盪。
副將話音未落，網己撕破火鳥的阻隔，鋪天蓋地下！猩紅的如活般纏繞上最前排羽林衛的鎧甲，瞬間腐蝕出焦黑的痕跡。一名士兵的護臂被纏住，整條手臂竟以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皮下的彷彿被離，只剩一層皺的皮囊掛在骨架上。
“斬斷！”狄仁傑厲喝一聲，袖中銀針如暴雨般激而出，每一針都準釘的節點。
銀針上附著的道家符咒迸發金，在芒中扭曲斷裂，化作腥臭的黑水墜地。然而更多的從“衛”的鉤刃上湧出，彷彿無窮無盡。
副將咬牙揮刀，刀鋒斬向一名近的“衛”，卻見那鬼面下的猩紅眼眸陡然亮起，彎鉤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格住刀鋒，鉤刃上的順著刀蔓延而上！副將大驚，急忙棄刀後撤，狄仁傑眼疾手快，一枚銅錢從指尖彈出，正中“衛”眉心。銅錢上刻的“開元通寶”西字驟然亮起，那“衛”的頭顱如遭雷擊，青銅面炸裂，出底下乾枯如骷髏的面容，隨即轟然倒地。
狄仁傑見狀，目一凜，厲聲喝道：“‘衛’懼氣！以銅錢、符咒攻其眉心！”
他話音未落，袖中己甩出數十枚銅錢，每一枚皆刻有“開元通寶”西字，金熠熠，如流星般向“衛”的眉心。銅錢及鬼面的剎那，金驟然大盛，數名“衛”頭顱炸裂，黑噴濺，倒地化作一灘腥臭的膿水。
羽林衛見狀，士氣大振，紛紛解下腰間的銅錢與護符，以刀鋒挑。在金中寸寸斷裂，黑霧潰散。然而“衛”的陣型卻未，後排的鬼麵人突然摘下骨笛，湊至邊，吹出一段刺耳的詭調。笛聲如毒蛇鑽耳，眾人只覺頭痛裂，眼前幻象叢生，彷彿有無數手從雪地中出，將人拖無底深淵。
笛聲如毒蛇般鑽耳中，狄仁傑只覺眼前一黑，無數幻象如水般湧來——皚皚白雪化作海，白骨從地底攀出，猙獰的鬼手抓向他的腳踝。他猛地咬破舌尖，劇痛讓神智為之一清，袖中玉匣的震卻愈發劇烈，匣中滲出的霧竟與笛聲共鳴，在半空中凝一隻巨大的手，朝他當頭抓下！
千鈞一髮之際，狄仁傑暴喝一聲，咬破指尖在掌心迅速畫出一道符，猛地拍向玉匣：“天地無極，乾坤借法——鎮！”
符與玉匣相的剎那，金炸裂，匣中骨釘發出刺耳的尖嘯，手在半空中驟然潰散。然而笛聲未止，餘下的“衛”趁機近，鉤刃上的如毒蛇吐信，首取羽林衛咽！
“結陣！背靠背！”副將嘶吼著，倖存的羽林衛迅速收陣型，銅錢與符咒如雨點般擲出。
狄仁傑趁機從懷中掏出一隻青瓷小瓶，拔開塞子，將瓶中硃砂盡數撒向空中。硃砂遇風即燃，化作漫天火雨墜向“衛”，火焰及的瞬間，發出刺目的白，腥臭的黑煙騰空而起，遮蔽了半邊雪夜。
